檀黎尴尬的站直了身体,轻咳了一声。
皱巴巴而布料从她的掌心滑了出去:“那个,饭是不是糊了?”
凌枭野指尖微微收紧,从她的腰侧慢慢松开,巨大的失落感来袭。
他沉默了几秒:“我去看看。”
檀黎点点头,没有回眸,那些被他手掌覆盖过的皮肤,火辣辣的,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团团跑过来,蹭着檀黎的腿。
檀黎摸摸它的脑袋,警告它以后不要在那个高台阶上玩耍,会摔到。
“过来坐。”
身后传来凌枭野的声音。
檀黎走过去,在餐桌旁边坐下,凌枭野已经把面端了上来,手里端了两杯温水,一杯放在她的前面。
淩枭野在她的对面坐下,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一点声音。
他没有在说话,也没有开始吃面,端起面前水杯仰头喝下,温水随着喉结滚动的频率咽了下去。
檀黎局促的端起面前的那杯水,玻璃杯的水在灯光下折射出光斑,落在桌面上。
她视线不受控制的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禁欲,性感。
分开三年。
心脏还是会因为他不争气的狂跳。
檀黎啊檀黎,你可不能再被他的外表骗到!
淩枭野放下水杯,发现她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墨黑的瞳仁里染着细碎的光芒。
他挑了挑眉,声音像是午夜的夜曲一样撩人:“好看么?”
檀黎低下头,声音有些迟疑:“我。。”
她顿了顿,带着狡辩的意味:“我没看。”
“呵。。”
淩枭野嗤笑一声,她什么时候能学会撒谎啊?
紧张的这么明显,还说没看。
“行,你说没看就没看,吃饭吧。”淩枭野眼中浮现一丝狡黠的笑意。
檀黎突然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在悄悄的变化,她盯着面前的那碗面,热气还在升腾。
鸡蛋的香味混合着面的味道,从碗里飘过来,钻进她的鼻腔。
“嗯。”
她微微垂眸,不敢在看他那带着漩涡引力的黑瞳。
檀黎拿起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面条,尝了一口,还是她喜欢的那个味道。
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散落在肩侧,她伸手拢到一侧,继续吃面,胃里因为食物瞬间得到了满足。
淩枭野在她吃第三口的时候才开始吃自己的,他吃饭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就吃完了半碗面条。
他身体微微往椅背上靠了靠,筷子在碗里搅动了两下,随后放在桌子上。
筷子在大理石桌面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檀黎抬起眼眸看了他一眼,淩枭野视线快速收回,落在她旁边的团团身上,逗弄着狗狗。
许久,檀黎碗里的面已经吃了大半,她将筷子放在桌子上,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她看了一眼对面的淩枭野,自觉的开口:“你吃好了么?我去把碗刷了?”
虽然对面男人是他的前男友,两人以前在一起的时候,都是淩枭野做这些。
但是,现在,他是凌氏太子爷,他是她的甲方。
她总不能吃过饭等着他伺候她吧!
“放着,待会我弄。”淩枭野自然的开口。
团团兴奋的跑到檀黎的腿边,围着她转起来,她摸摸狗狗的脑袋,将它抱在怀里。
淩枭野看着她,她低头看着狗狗。
他的视线落在她纤细的手指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想了很久才开口:“为什么和宋时予结婚?”
檀黎的手在团团的头上僵了一瞬,随后继续摸着团团的脑袋。
“你就那么喜欢他?”他又问。
檀黎抬眸,自从三年前两人分手,她就再也没有了爱人的能力。
而和宋时予结婚,对她来说是最好的选项。
她眸色有些暗,声音很轻:“嗯,他对我很好。”
这是什么狗屁答案,淩枭野端起面前的水杯,咕嘟咕嘟喝了一口,压下心里的怒意。
他声音有些发紧,带着被砂纸磨过的粗粝感:“檀黎,因为他对你好,就和他结婚?”
不对,那她当初是嫌弃他当初对她不够好了?
淩枭野端起自己的水杯,手指顺着杯壁的纹路转着圈:“那是因为我不够好,所以你才会离开?”
杯中的水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恰好落在檀黎的手背。
檀黎看着那片光影从自己的手背上划过,她不知道淩枭野究竟在执拗什么?
是因为她先说的分手?他觉得没面子了?
她想说跟你没关系,想说是我自己的原因,但是她又不想淩枭野一直纠缠这个问题。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团团在檀黎的怀里快要睡着了。
檀黎深吸一口气:“以前的事。”
“都不重要了。”
淩枭野靠在椅背上,微微后仰着脑袋,后颈靠在椅背上的边缘,修长的脖颈轮廓暴露在暖黄色的的灯光下,喉结显得格外清晰。
过来几秒钟,檀黎开口,声音又恢复那种清冷淡漠的音色:“谢谢你的晚餐,我先回去了。”
淩枭野没有站起来,坐在椅子上,仰着头看她,真想看看她有没有心?
怎么说出的话,就这么伤人!
“我送你。”他撑着椅子站起来。
“不用了。”檀黎已经走到了玄关处,动作很快,像是要逃了似的。
她将包拿在手里,蹲下身子,跟团团说话:“你要乖乖的啊,有空我在来看你。”
转身拉开了门,连道别都没有和淩枭野说,就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惨白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所有来不及藏好的情绪都照的一清二楚。
她深吸一口气,向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最后淹没在电梯的关门声音里。
等她走出电梯,淩枭野不知从哪里下来的,已经在电梯的门口等着她:“跑那么快干嘛?怕我吃了你?”
“我。”檀黎一时语塞,她确实是害怕淩枭野才那么急切的下楼的。
她还是坐上了淩枭野的副驾驶,手里攥着自己的包包,报了老宅的位置。
因为刚才宋时予的微信发过来,说今天要回老宅,让她忙完直接过去。
车里很安静,路灯从挡风玻璃透过来,无声的从他脸上滑过。
他的侧脸在这明暗交替中显得更加冷硬,高挺的鼻梁在脸颊上透出一道暗色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