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黎来的很快,头发都没顾得绑,微卷着散在肩上。
她进来,一眼看到秦哲端坐在那,脸上没什么伤口,放心了不少。
再走近,可以看到他手腕处有一处擦伤,看来还是受伤了,她心疼的蹲下来。
她了解弟弟的脾性,知道他不是那种爱惹事的孩子。
“小哲,怎么回事?”秦哲听见她的声音,抬起眼眸,将手臂背到身后。
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温顺起来:“姐。”
坐在他对面的齐如风盯着檀黎的脸,默默垂下眼眸,嘴里嘟囔着:“我去,世界这么小的么?”
檀黎只关注秦哲手上的伤口,完全没有注意到对面的人:“疼不疼?”
“没事。”秦哲有些委屈,但又不想让姐姐担心。
巡捕看家属已经来了,走上前:“你好,你是秦哲的什么人?”
“我是秦哲的姐姐。请问是什么情况?”
“是这样的,你弟弟秦哲,在画廊兼职,弄坏了一幅画。”
“这幅画是老板朋友寄放在这里的,本来没什么大事,但是他们发生了一些肢体冲突,这就有点麻烦了。”
檀黎一听,瞅了秦哲一眼,他立刻心虚的低下头,毕竟姐姐说了,不让他兼职。
“抱歉,我会好好教育我弟弟的。”檀黎赶紧道歉。
“小伙子,以后不能再意气用事了。你们先和老板沟通吧。那位齐先生。”巡捕说完,指了指对面的男人。
檀黎这才看到对面椅子上坐着男人,有些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齐如风却早已认出了檀黎,毕竟,能让淩枭野找了两年多,快要三年的女人,他见一面都不会忘记。
她居然是秦哲的姐姐,还真是巧啊!
檀黎拉着秦哲走过来,齐如风放下二郎腿。
“你好,是齐先生吧,我是秦哲的姐姐,檀黎。”檀黎礼貌的开口。
“今天的事,是小哲冲动了,弄坏的画,多少钱,我可以照价赔偿。”
秦哲跟在她的后边,耷拉着脑袋。
齐如风站起身子,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视了一圈:“你是他亲姐姐?”
秦哲以为他打姐姐的主意,不客气的开口:“跟你有什么关系?”
檀黎扫了一眼对面男人手背上的血痕,捏了捏秦哲的胳膊:“嗯,我是他亲姐姐,小哲,给齐先生道歉。”
秦哲毕竟还是小,又不想让姐姐为难,不情愿的开口:“对不起,齐先生。”
齐如风扯了扯唇,没想到这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檀黎,一句话就能让这少年低头。
不过,檀黎连淩枭野那桀骜的不可一世的性格,都能驯服,肯定是有些本事的。
刚想顺着台阶下,突然想到了去走廊打电话的男人:“道歉我接受了,但是关于那副画的赔偿,我说了不算,因为那幅画不是我的。”
檀黎有些意外,刚刚松懈的情绪又涌了上来:“那副画的主人是谁?我可以当面和他沟通么?”
齐如风朝着门口看去,檀黎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意外撞进那双黑眸里。
不知道淩枭野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他逆光而站,穿着冷黑色的西装,浑身上下透着成熟男人的矜贵优雅。
只是落在她身上那双黑眸,深邃难辨,晦暗不明。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意外到连准备好的道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甚至觉得全身上下的细胞似乎在瞬间凝结,心跳早已失衡,淩枭野那赤裸裸的目光如炬般焦灼着她。
锁骨处的齿痕又在隐隐作痛,她打了三遍遮瑕膏都没有遮住,只能穿了个衬衣。
虽隔着衣物,但是她还是觉得淩枭野的目光精准的落在那个位置。
齐如风站起身子,假装不知道两人的关系:“檀小姐,那位淩先生就是那幅画的主人。”
檀黎垂下眼眸,尽量控制自己的声音:“凌总。好巧。”
淩枭野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盯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和昨天那个眼眸猩红,把她锁在怀里的男人,犹如两人。
她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关于那幅画。我们谈谈。”
他微微垂眸,指尖摩挲着手里的手机:“秦哲是你弟弟?”
檀黎点点头,垂在身侧的手指却紧张的蜷缩着,她觉得,遇上淩枭野,这件事好像没法那么好解决了:“嗯。我弟弟损坏了画,多少钱,我可以照价赔偿。”
秦哲视线在两人身上徘徊了一瞬,面前这个男人身上的气质,非富即贵:“姐,这人你认识?”
“嗯。我们。。。”
没等檀黎说什么?秦哲这个好奇宝宝继续追问:“姐,他是你老板?”
“不是。”虽然淩枭野是自己的甲方,但也不算是她的老板。
“那你们什么关系?”秦哲心里一百个疑惑。
淩枭野倒是很好奇檀黎的答案,盯着她紧促的眉头,等着她的回答。
檀黎叹了口气:“没什么关系,他是我现在公司的甲方。”
她刚说完,淩枭野脸上就嗤笑一声,笑声很是凉薄。
齐如风赶紧走了过来:“那个,檀小姐,那幅画是阿野最在意的。”
秦哲小声的嘟囔:“我也没弄坏,就是碰花一点边角的色彩。”
檀黎不知道淩枭野会不会是故意为难,她开口:“那副画在哪,我能不能看看?”
没等淩枭野拒绝,秦哲就将身后的画拿出来。
是一个不大的画框,比A3的纸稍微大点,木制的画框边缘有些磨损。
里边是一副水彩画,一个小院,院落里是一个浅色的房子,房子前边画着盛开的花朵,花朵的后边长着一颗大树。
大树的旁边是一个秋千,女孩在秋千上坐着,男孩在她身后,满眼宠你的看着她。
“姐,你看,这明明就不影响么?”
檀黎看到那幅画,瞬间刺激了她的神经,提着包的手微微发抖,她认出来这幅画。
这幅画,是她们在一起的时候画的,她画了整整一个星期。
她画好那天,淩枭野把她揽在怀里,抱得很紧很紧,下巴抵在她的肩上:“阿黎,我们以后一定会有一个这样的家。”
她以为,这幅画,早就被扔掉了。
毕竟他已经成为了凌氏的太子爷,想要什么样的画没有,怎么还会留着这样廉价的东西?
檀黎死死的盯着那幅画,眼眶一点点泛红,那些被她压在记忆力的东西,一点点涌出来。
“这幅画。。。。”她开口,带着颤音。
就在这时,门口宋时予赶了过来:“阿黎。”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一些:“时予哥,你怎么来了?”
“我听见你打电话说秦哲在巡捕房,有些担心,过来看看。”宋时予走到她身边。
看到对面的是淩枭野,认了出来,宋时予脸上带着笑意:“凌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