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征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樊长歌也不在意,绕到他身后,拇指和食指叉开,捏着软尺的两端,从他左肩一直量到右肩。
隔着一层单薄的里衣,指腹接触到的肌理温热结实,带着特有的温度和力量。
房间里安静到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樊长歌垂下眼,念出声:
樊长歌:"“肩宽一尺八。”"
谢征站在那儿,没有动。
樊长歌绕到他身前,从背后绕到他腰侧,软尺贴着他的腰身,一圈一圈地缠过去。
她的手指很凉,隔着薄薄的布料,在他腰侧划过。
谢征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樊长歌察觉到了,却没有抬头,依旧认真地量着,声音轻轻软软的:
樊长歌:"“腰围二尺一。”"
她说完,弯下身去量腿长。
她的身体凑得很近,几乎贴着他的腿,几缕碎发从鬓角垂下来。
谢征垂眸看着她的发顶,目光微沉。
樊长歌浑然不觉,将软尺从他脚跟一直拉到腰际,嘴里念着:
樊长歌:"“腿长——三尺七。”"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拿着软尺走到桌前,将数字记在一张纸上。
谢征看着她。
她低着头,露出白皙的后颈,几缕碎发垂在耳畔,烛光映在她脸上,那眉眼温柔得像一幅画。
谢征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
樊长歌记完数字,转过身来。
她没有立刻收起软尺,而是看了谢征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弯了弯唇,走了回来。
樊长歌:"“言公子。”"
她的声音轻轻软软的,带着几分笑意。
樊长歌:"“你站直些,我再量一下。”"
谢征依言站直。
樊长歌走到他面前,将软尺绕过他的肩背,她没有站在他身侧,而是站在他正前方。
很近。
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的药香。
她的手指捏着软尺两端,从他肩头绕到背后,又从背后绕回胸前。
这个姿势,像是她在环抱着他。
谢征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
樊长歌似乎没有察觉,依旧认真地量着,嘴里小声念着数字。可她的手指却在他肩头多停留了一息,指腹轻轻按了按那块结实的肌肉。
…
厨房里,赵大娘从灶膛下方刨出几个大红薯,用荷叶包了,快步走出来。樊长宁紧跟在屁股后头,小短腿跑得飞快。
赵大娘把红薯塞给两人,笑眯眯地说:
赵大娘:"“热乎着呢,快趁热吃。”"
李怀安:"“大娘。”"
李怀安装作不经意似的问。
李怀安:"“我方才看见樊大姑娘往你家阁楼去了,是有什么事吗?”"
赵大娘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赵大娘:"“咳,那住着长歌丫头的夫婿,方才准备结婚。”"
李怀安的眉梢微微一动:
李怀安:"“夫婿?方才怎么不见其下楼迎樊姑娘?”"
赵大娘:"“他受了些伤,不太方便。”"
赵大娘的语气有些不自然。
卓然吃着红薯,随口说道:
万能龙套:"卓然:“西北战乱,崇州那边来了不少受伤的流民,准备在此借成婚落户。樊娘子的夫婿,该不会也是崇州来的吧?”"
赵大娘的眼神忽然闪躲了一下,她警惕地看着两人,开始现编:
赵大娘:"“不是,他是我一远房亲戚,从燕州来的……”"
卓然与李怀安交换了一个眼神。
卓然马上咳嗽了几声。
李怀安:"“你怎么啦?干吃红薯怕是有些噎。”"
李怀安看向赵大娘,语气温和。
李怀安:"“大娘,可方便讨杯茶喝喝?”"
赵大娘:"“有的有的,光想着给你们吃的,没想着喝的,快进来喝杯热茶。”"
赵大娘热情地招呼两人进正屋就座,提领着空茶壶就往后厨去了。
赵大娘:"“两位稍坐一会,我去给二位烧壶热茶。”"
李怀安:"“有劳大娘。”"
李怀安目送赵大娘离开,目光转向院子里自顾自玩耍的樊长宁,又扫了一眼隔壁的阁楼。
他站起身,装作随意走动,慢慢靠近阁楼的方向。卓然会意,跟在他身后。
两人轻手轻脚地靠近阁楼,侧耳听着楼上的动静。
就在这时,卓然腰间的蓟州府令牌碰到了楼梯栏杆,发出了一声清脆而轻盈的铁器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