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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误会大了,他当真了

裴俨和姜裹儿很是腻歪了一阵,便一阵风似的往松鹤园去报喜。

  薛令仪回到屋里,把绿漪打发到了门外守着。

  房门一关,她腿肚子一软,直接瘫坐在脚踏上,后背的衣裳早被冷汗湿透了。

  她大口喘着气,捂着心口猛拍了几下。

  “吓死我了,今天差点交代在书房里。”

  姜裹儿赶紧探出身子去拉她。

  “令仪,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快跟我说说,相爷怎么突然像发了疯似的来拔我的簪子?”

  薛令仪坐在床沿,压低嗓音,把书房里莲花血肉模糊的惨状,还有那番挑拨离间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姜裹儿听完,手脚阵阵发凉。

  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莲花打着姐妹情深的幌子,实则把所有脏水全往她身上引。

  裴俨生性多疑,但凡薛令仪应对慢一点,两人今天都得掉层皮。

  “那你到底怎么圆过去的?相爷……怎么就信了?”

  姜裹儿紧张地拽紧了被角。

  薛令仪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眼里透出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顺带邀起功来。

  “你不是跟我提过,在外院老梅树下……埋了个祈求上苍,保佑你报仇顺利的荷包吗?”

  “我跟相爷说,你爱他爱得发狂!不仅绞了自己的头发,还偷藏了他的头发,把你们俩的头发结在一起埋在树下……“

  “你发了毒誓,说要生生世世和他在一起,同生共死!如何能下毒害你?”

  “他一听,派枭三去把荷包挖了出来。再看到你后脑勺真的断了一截头发,这不……就彻底信了?”

  “莲花那番说辞,自然就站不住脚咯。”

  姜裹儿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拢。

  脑门上冒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令仪……你胆子也太大了!”

  “那荷包里根本没有相爷的头发,这要是被拆穿,可是欺瞒主上的死罪!“

  薛令仪却是一脸淡定,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怕什么?你们俩的头发都是又黑又长,掺在一起谁分得清?”

  “相爷堂堂首辅,日理万机,难道还能拿个放大镜,把那缕头发拆开,一根根比对哪根是他的?”

  “再说了,他当时感动得眼眶都红了,哪里还会起疑心。”

  姜裹儿哑然。

  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理。

  人在极度震惊的时候,不会去盘查细枝末节。

  薛令仪倾身拍了拍她的肩膀,满眼都是喜色。

  “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

  “相爷被你这份痴情感动了,如今你肚子里又有了一块免死金牌,相爷只会更宠你!”

  姜裹儿胡乱地点了点头。

  能保住命,靠这孩子在裴家站稳脚跟,距离查清父兄冤案,又更近了一步!

  只是……

  姜裹儿在心里哀嚎。

  从前她只需要在榻上卖力气,满足那活阎王的欲望即可。

  大家公事公办,下了床互不干扰。

  现在可好。

  令仪给她立了一个“情深似海、同生共死”的牌坊。

  以后再面对裴俨,她不仅要献身,还得演出比海还要深的深情。

  这难度何止翻了一倍?!

  万一哪天演砸了,那人翻起旧账……她焉有命在?

  薛令仪又叮嘱了几句安胎的话,便让姜裹儿回耳房好生休息。

  她靠在塌上,手不自觉地抚上还算平坦的小腹,冷不丁想起李嬷嬷的话。

  姜裹儿立即把绢丝布偶从枕头边拿了起来。

  “真有那么邪乎?”

  如果这人偶真的跟裴俨的五感相连,那扮演深情倒是容易了。

  不过,以前她闲着没事总是抱着它又亲又摸,生气了还要捏它出气……

  相爷该不会……全都有感觉吧?!

  姜裹儿五官紧皱,懊丧得想扇自己巴掌。

  “那我要是现在亲它,相爷他……”

  她盘起双腿坐好,捧着人偶的脑袋,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

  豁出去了!

  吧唧!

  对准人偶的嘴巴,重重地亲了一口。

  这够深情了吗?

  紧接着,一连串细碎疯狂的亲吻,疾风骤雨般落在了人偶的脸颊、额头和下巴上。

  未免自己的亲吻不够有力,她干脆把人偶贴在胸口,开始给自己催眠。

  “我喜欢相爷!最最最最喜欢相爷了!”

  “相爷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光!”

  虽然这道光平时冻死个人。

  “这辈子,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我如果没有相爷,就活不下去了!”

  同一时间,松鹤园。

  老太君坐在罗汉床上,手里拨弄着紫檀佛珠,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裴俨端坐在下首,背脊挺得笔直,面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端方的模样。

  只有手里紧紧握着的那只茶盏,指肚清白,暴露了他内心无法平复的激荡。

  他有后了。

  裴家大房终于有了子嗣,祖母总算可以放心了。

  突然,唇上毫无防备地炸开一团极致的温软。

  没等他回神,脸颊、额头、下巴,劈头盖脸地落下一串狂热的亲吻。

  带着几分急切,甚至还有点狂野。

  麻。

  痒。

  滚烫!

  像是有千万只蚂蚁,顺着尾椎骨一路爬到了后脑勺。

  裴俨浑身猛地一震。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手里紧握着的茶盏,竟被他生生捏碎了。

  “这是怎么了?”老太君吓了一跳,赶紧倾身询问。

  裴俨咬住后槽牙,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腹部升起一团暴烈的邪火,以燎原之势烧遍全身。

  裴俨松开茶盏的碎片,刚喘上一口气,双手又死死扣住椅子扶手。

  “无事……孙儿就是……太高兴了……”

  “姜裹儿才刚有喜脉……还请祖母垂怜……封锁消息……勿要声张……”

  老太君颔首:“这是当然,你只管放心!”

  或许是因为人偶被姜裹儿按在了心口,加上她此刻的情绪非常激动。

  裴俨的脑子里,隐约间,忽然浮现出几丝娇软黏糊、癫狂的碎语。

  真是姜裹儿的声音!

  以前她也会亲吻自己的人偶,但从未这么激动过!

  【……喜欢相爷……最最最喜欢……】

  裴俨僵如泥塑。

  白玉般的耳根处,肉眼可见的攀爬上一抹诡异的绯红。

  偷听到的心声还在不管不顾的在他脑中念叨。

  【……唯一的光……死是他的鬼……】

  【……爱死相爷了……】

  【……离不开相爷……】

  裴俨胸腔里的心脏哐哐直跳,几乎要撞断肋骨。

  原来……她平日里在无人处,竟是这般毫无保留,疯狂地思慕着他!

  难怪夜里总是变着法子引诱他、痴缠他。

  这哪里是通房邀宠的低劣手段,这分明是一个女人情到深处、克制不住的本能!

  裴俨刷一下站起身。

  脚步急切地带着几分踉跄。

  “哎呀,相爷怎么走得这么急?”秦嬷嬷在后面追了两步。

  老太君却笑得合不拢嘴,摆了摆手。

  “随他去!第一次当爹,激动坏了!快,把我库房里那支老山参挑出来,送去正房!”

  初冬的冷风吹在脸上,却怎么也吹不散裴俨周身的滚烫。

  裴俨攥紧了拳头。

  满脑子都是姜裹儿在床榻上,抱着他的人偶又亲又啃的画面。

  恨不得立刻把她“就地正法”。

  可她现在已然怀了身孕,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