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就一个人躺在这个小小的出租房里，哪里也没有去，谁也没有联系。
手机没开机，网络没连接，直接与外界隔绝。
她努力让自己做一些什么事情，比如好好烹饪，比如看看专业书，甚至她还翻出了当初赵灵送给她的一盒化妆品，试着给自己化妆。
可是她仍旧不可抑制地情绪低落。
甚至在吃下拿颗药，又吃了饭之后，她还跑到卫生间里干呕了一阵儿。
不是孕反，是她无法受控制的行为。
她用理智的大脑来控制自己，在空荡荡的屋子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是最正确的选择。
可她还是会在某一个瞬间忽然泪流满面。
比如在切西葫芦的时候，比如在看书的时候，又比如面对窗外的飞鸟时。
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可她的情绪却总是不受控制的崩溃。
她甚至不愿意吃东西，不愿意睡觉，大多数的时候，就瘫在客厅的沙发上。
脑子似乎是被放空着的，又像是装了许多许多的事情。
她总是无法遏制地去想妈妈，想孩子，然后在一次一次地将这些思绪从脑子里拔除。
她不知白天黑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入睡，不知道什么时候该进食。
一直到第三天的早上，她睁开眼睛，看到了窗外的晨曦。
对面有一户人家竟然从楼下的绿化带牵了一根牵牛花。
牵牛花的藤蔓一直从地上爬到对面那户人家的窗户上。
在这个夏日的清晨，一串儿蓝白色的牵牛花清清爽爽地开着，伸展着，热闹着。
乔安脑中拉拉杂杂的思绪，似乎忽然就消失了。
她像是在这一刻，忽然重新见到了生命。
该振作起来了。
她告诉自己。
哪怕遇到再难的事情，也总有过去的一天不是吗？
乔安中学时最爱看的《飘》里面，斯嘉丽说：tomorrowisanotherday！
她一直牢牢地记在脑海里。
乔安，一切都会过去的。
于是，疼痛感就在她刚刷完牙的时候出现了。
刚开始只是钝钝的痛，像是来例假之前的那种痛，隐在身体的深处，温吞，却让人无法忽视。
但是没有多久就开始变得强烈起来，让她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
那种钝痛已经变得明显，她感觉到小腹在一阵阵地抽疼。
不对，她明明还没有吃第二种药！
她记得今天是要去医院在大夫那里吃第二颗药的。
没一会儿乔安就开始疼得在沙发上打滚，大颗大颗的汗珠从每一个毛孔渗出，没几分钟，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似的。
乔安一直死死地咬着牙，想要去拿放在房间桌上的手机。
可小腹却越来越疼，疼痛感也越来越密集，犹如有人拿着一把锋利的刀在她的肚子里疯狂地搅弄。
让她痛得意识模糊，眼前的东西都有了重影。
她是从沙发上摔下来的，然后靠着残存的意志力爬回了房间拿到了手机。
在等待卓钰接通的几十秒，乔安感觉自己像是等了几十年。
身体的痛感让她的每一处感官都不起作用，她几乎只剩下了对痛的感知。
就连听筒里卓钰的声音，都像是从极远极远的地方传过来。
卓钰到得很快，他手里还有上次乔安给他的钥匙，直接就开了门进来。
当他看到乔安倒在地上，睡裙已经被血染湿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当即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把人抱起来就往外跑。
乔安这个时候已经无法说话了，全身都在颤抖，偏偏还能感知到周围的事物。
她用力地抓着卓钰的胳膊，看着他因为抱着自己而发红的脸和脖子，整个人却被强烈的痛意淹没。
电梯为什么这么慢？为什么还不来？
人为什么这多？她听到周围人的惊呼声。
卓钰的车停在哪里？
为什么还没到医院？
谁能救救她？
她试图通过想其他的时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让这样的疼痛感能减轻些。
可无论想什么，她都会被拉回思绪。
浑浑噩噩间，她最后竟然只能看到楚霁的脸。
看到他那双冷冷地盯着自己的眼睛。
只是这一次，他不是在盯着自己，而是盯着他的肚子。
他似乎恨极了。
恼恨她偷偷怀了孕。
果然这个男人是不能得罪的，今天这样的遭遇，似乎是注定的惩罚。
车子忽然停了下来。
急刹车让她的思绪回笼了一些，乔安躺在后座上，只觉得灵魂都已经痛到移位，眼前的一切也都变得模糊不清了。
是到医院了吗？
耳边一阵嘈杂，有人拉开后座的车门，小心地把她抱下车。
她似乎听到谁在说话，不，是很多人在说话，可她听不清，也看不清。
她被放了下来，躺在一个平坦柔软的地方。
可疼痛依旧如排山倒海似的在她的身体里肆虐。
她感觉有人拿起了她的手臂，似乎给她注射了药水，冰凉的感觉从静脉一直蜿蜒到心脏，然后又传送到四肢百骸。
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在一路安抚着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胞。
经历一场滔天劫难的身体慢慢平复下来，似大战一场后的战场，孤寂而狼狈。
疼痛一点点地从身体里抽离，可寒冷却慢慢地浸染她的身体。
她感觉自己置身于一处冰窖，冰凉的空气侵入身体的每一处。
乔安听到自己的牙齿咯咯打颤的声音，然后有人在轻轻地拍她的脸，她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干燥、温热、舒服。
她感觉自己的眼睛是睁开的，却看不清面前的人。
“乔安，乔安……”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声音像是从雪山之巅传来，直接落在她的心里似的，虚幻而模糊。
“冷！”
她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到底有没有说出来，但是很快她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地抱着。
那个人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驱走阵阵寒意，让乔安觉得舒服了许多。
但很快，她就感觉到了另一种不对劲。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的身体离开。
乔安因为放松而慢慢阖上的眼睛猛然睁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