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木然地离开那个房间，只觉得胸口窒息得令人难受。
为什么这个城市里，到处都开着这样足量的空调，连冬天都变得面目全非。
这样沉闷的空气，更让她觉得胸口闷的厉害。
这栋房子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野兽，她被困在野兽的腹中，被它的气息包围裹挟。
乔安飞快地冲回自己的屋子，拿起自己的包，开始凌乱地往里面塞东西，最重要的银行卡和钥匙，还有自己的电脑手机，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要离开这里，要离开这个男人，要离开这个可怕的鬼窟。
不知道是因为脱力，还是因为激动，又或者是紧张，她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发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牙齿咯咯打颤的声音。
下楼梯的时候，她摔了一跤，却一点儿都没有觉得疼。
跑，赶紧跑！
打开门的时候，管家出现在院子里，“乔小姐，现在是凌晨两点。”
“你不能拦我，他叫我滚，不信你自己出去问！”乔安面无表情地说完，径自绕过他往外走。
这一次，管家竟然没有真的没有拦她。
乔安胸口顿时被激动淹没，外面的雪已经在地面上铺了一层白色，踩下去竟然还有咯吱咯吱的响声。
雪还没没停，她张嘴大口呼吸时，能清晰地感觉到凛冽的冷气从口腔一直钻入五脏六腑。
将方才堵在身体里的浊气尽数驱赶。
她甚至感觉不到冷意，甚至觉得这冰凉的空气都是甜的。
或许，这就是自由的感觉。
她离开了那个男人，离开了那个屋子。
她要走，要回家，回到她自己家，睡在那个小得只能放得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的房间，躺在会咯吱咯吱作响的床上。
她要回去。
可是走了许久，乔安发现她一直没有走到大门口。
再回头看，眼前的一切都十分陌生。
树是一样的树，路灯也是一样的路灯，可分明不是她熟悉的那条路。
西子山庄很大，但是里面的房子并不多，独门独户，高昂的管理费，维持着这里的一切。
然而乔安只认识从大门口到楚霁那一栋的路，至于其他的地方，她从未涉足。
她到底来了哪里？
天上的雪还在下，细细碎碎的，几乎都不成雪花的形状。
忽然响起一阵凶狠的狗叫声，一旁的建筑物里，一个黑影迅捷地朝她扑过来，吓得乔安脚下一滑，就摔倒在了雪地里。
而旁边院子里的那条狗已经跑到了狗绳的尽头，只凶狠地对她狂吠，路灯下那两排牙齿，森森发亮，她看到狗嘴里闪着寒光的犬牙。
乔安立刻爬起来发足狂奔，一直到听不到狗叫声，才终于停了下来。
而眼前的景象变得更加模糊难辨了，连路灯都变稀了。
一阵风吹过，细雪落到乔安的脖子里，让她打了个寒颤，这才真切地感觉到冷。
她拿出手机，还没唤醒，又把它给装回了包里。
在这里，除了向楚霁求助，她还能找谁？
且不论楚霁会不会搭理她，她也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
许是紧绷的心松懈了下来，乔安才察觉到身上哪哪儿都疼，腿脚也因为没有力气有些不听使唤地发抖。
对了，好像，她还没有吃晚饭。
可她要走出去，要回家！
这个念头在心里来回滚动，而她自己却在一条又一条，或明或暗的路上穿梭来往，一直到腿上实在没有了力气，都没看到熟悉的景物。
乔安只好把包放下来，垫在冰冷的石椅上，然后自己坐上去，靠在椅背上休息。
这会儿的雪竟然停了。
不但停了，而且天上出现了一轮明月，干净得不像尘世之物。
对了，月亮本就不属于尘世。
她这么想着，思绪飘飘荡荡的，眼皮就开始打起架来。
休息一会儿吧！等休息一会儿有了力气再走，就不会迷路了。
乔安这么想着，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
在混沌的意识里，忽然出现了强烈的亮光，照得她头痛欲裂。
有人在唤她，“乔安？！乔安？！你醒醒，不要命了？！”
但是她回答不出来，喉咙火烧火燎的难受，眼睛也睁不开。
然后她又听到似乎有人骂了几句什么话，这让她想起小时候妈妈背着她半夜在急诊排队的时候，有人就用这样的语气叫骂。
可是骂也没有用。大夫忙不过来，还不是只能排队，只是妈妈太累了。
她总记得妈妈瘦削的肩膀背着她在充满夜色的医院里穿梭，还要不停地给她打气，“安安乖乖，等医生叔叔看过了，就不会难受了。”
但是现在妈妈似乎变强壮了，后背不但变得宽阔，而且温暖，她忍不住蹭了蹭，低声地叫她，“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