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总！”王思林终于回过神了，急忙走向楚霁，“您这是……”
楚霁像是才看到他似的，含着客套但疏离的笑容对他点了下头，“王总，好久不见。”
王思林就是再蠢，看到楚霁牵着关悦的手也就立刻明白了，“这……二位什么时候的喜事儿，怎么一点儿消息没听到？”
同王思林一样，她也在暗问，什么时候的事儿？什么时候，他们是这样的关系？
可心底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并非没有任何征兆，她也曾在关悦说起时，偶尔零星地想到过，可偏偏未曾深思，没有将这件事情想明白。
那天有人来接关悦，当天晚上，她在楚霁的身上闻到了有些熟悉的香水味儿。
关悦不想订婚的消息公之于众，随即楚霁取消了自己的订婚仪式，而转眼，关悦就说她男朋友为了她取消了订婚。
楚霁在外应酬几乎不喝酒，昨天关悦说要跟男朋友道歉，楚霁就异常地喝醉了。
其实还有很多零星的小细节，用心观察，明明是可以发现的。
可她偏偏要等实事摆在了眼前，才看清真相。
关悦面对所有人八卦的目光，只是笑着说了一句不想公开，还不等楚霁开口，王思林就立刻代替导演对在场的所有人下了禁言令。
然后他又邀请楚霁和关悦一起吃饭，意料之中的被拒绝，却一点儿都不恼火。
眼看着自己不受欢迎，王思林也极有眼色，找了个借口告辞，楚霁脸上还是那副浅淡的商业性的笑容，“王总您忙，待我向令尊问好。”
乔安这是第一次看到楚霁如此……有钱有势的样子，尽管她一直都知道。
今日自己眼见着，似乎才清楚地看到她与不远处那个男人之间的距离，何止天堑可以形容。
王思林走了，胡导就显得有些畏手畏脚，“这个……楚总您……”
“你下午还有安排？”楚霁没有看导演，而是将目光落在关悦的身上。
关悦便推他去自己的休息室，“我还有两场戏没走完呢！你在这里等等我。”
将这尊大佛送走，胡导心里落下了一块大石头，只是对关悦的态度就越发小心。
另一边的杨子迪气得眼睛通红，却也不敢乱别苗头。
“大家还是如常就好，接着忙各自的！来，乔安……”
仍旧在魂游中的乔安忽然被叫醒，脸上还有些发蒙。
“走啦！陪我对台词。”
然后二话不说，拉着乔安进了自己的休息室。
一进去，乔安就看到楚霁在翻看她留在关悦休息室里的书。
“诶，你怎么乱翻东西呢？！这不是我的，是乔安的！”关悦连忙走过去将乔安的书收起来，然后指了指一旁堆成一摞的杂志，“你要是无聊，就翻翻杂志吧！”
然后自顾自地转向乔安，“你不用理他，就当他不在，咱们对台词吧！”
乔安却觉得此时休息室里的空调开得太足了，让她有一种口干舌燥的感觉，只能不停的吞咽口水。
她不知道楚霁有没有在看她，而她却是一丝视线都不敢落到那个方向，只是盯着自己的脚尖。
关悦却对此浑然不觉，拿着台词本认真揣摩了一下情绪，“师妹，我答应过师父，要护你周全，你……”
她说着停了下来，然后疑惑地轻轻推了下乔安，“乔安，你这应该打断我说话。”
“哦！我没反应过来，”乔安牵强地扯出一丝笑容，连忙去找对应的台词。
可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进入角色，更没法接住关悦的戏，后面正式拍摄也是连连NG，拍得导演都有了火气，头一回当着所有人的面儿凶了乔安。
最后还是关悦说情，说是她今天状态不行，明天重拍她的戏。
等从片场出来，乔安才发现外面已经下起了雪，是今冬的头一场雪。
她没带伞，背着包顶着细雪一路往前。
街上有许多孩子因为下雪而兴奋得大喊大叫。
也有热恋的情侣裹着一条围巾与她擦肩而过。
旁边的咖啡厅里传来浓郁的咖啡香气，似乎连这气味都带了几分热度，只偏偏这热度到不了她的心底。
忽然一声短促的刹车声伴随着鸣笛响起，一脸白色的轿车里探出一个男人带着怒气的脸，“要死挑个地方，闯红灯是没长眼睛吗？”
乔安这才醒过神来，原来天都已经黑了，可眼前，分明是陌生的路段，原来她已经走过了地铁站。
匆匆折返，乔安对着手机上数着时间跑，终于赶上最后一趟地铁。
坐上去了之后，才猛然反应过来，这是往西子山庄去的地铁。
她……还要去那个地方吗？
中间随便挑了一战下，才蓦然想起家里的钥匙还在西子山庄，她根本进不了家门，而现在学校已经放了假。
除了那个地方，她根本无处可去。
夜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路灯下的雪花飞得恣意洒脱，却又带着无根飘零的孤寂。
乔安看着看着，就笑了。
等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进了门才发现，在外面看着漆黑一片的客厅里，其实亮着一盏落地灯，那个男人就坐在那盏灯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