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你……就不怕被发现吗?”
萧红鸾心中一惊,下意识伸手去捂顾铭的嘴,生怕被人注意到他们还清醒着。
然而,她抬头一看,却见场中杀声震天,刀光交错。
压根就没人注意这里。
萧红鸾松了口气,身体又往顾铭这边挪了挪,这才压低声音道:“那独眼老者,名号‘枯毒老人’,曾是万药谷的弃徒。”
“万药谷以药入道,济世救人,可他偏偏痴迷毒术,谷主念他天资出众,曾屡次规劝他。”
“可他非但不改,为了修炼毒功,甚至取活人心头血修炼,东窗事发后,被废去一身修为,逐出了万药谷。”
“可谁想他不知从何处又得了奇遇,短短几年功夫,一身毒功竟比当年在谷中时还要阴毒三分。”
“后来他为了报仇,将万药谷满门毒杀,随后便销声匿迹,现在想来,应是同那袁奋一样,与妖魔勾结在一起了。”
顾铭轻轻“嗯”了一声,目光看向那像个战神一样的壮汉:“那他呢?”
“他的来头更是不小。”
萧红鸾继续介绍道,“此人原是金佛寺的俗家弟子,法号本叫‘慧刚’,一身横练功夫极为了得。”
“十年前,趁他师父闭关参禅之际,从背后下了黑手,杀了授业恩师,还趁机盗走了金佛寺镇寺之宝,从此叛出佛门,自号‘开山斧王’。”
很好。
皆是罪孽深重之辈,活该化作命数。
顾铭点了点头,随后又看向与这两人的对战的其他人。
“至于这云州十八寇,更是不堪……”
萧红鸾的目光中透着一丝鄙夷,“他们原本是云州一富商养的护院武师,只因那富商膝下有一女,生得貌美,这十八人竟起了歹念,玷污了自家小姐,而后一不做二不休,屠了富商满门老小。”
“官府缉拿数年未果,他们便索性落草为寇,啸聚山林,靠打家劫舍为生。”
“此番乔装成商队往府城去,定是又盯上了什么肥羊,却不想被你一手算计,反而跟枯毒老人他们咬上了!”
萧红鸾说完,又忍不住瞥了顾铭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
她自从离开宗门,一路下来,自认见惯了人心险恶。
可像顾铭这样,轻描淡写几句话,便让两伙恶人自相残杀。
这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恐怖手段,她还是头一回见。
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就在这时,场中忽然传来一阵阵凄厉惨叫。
她心头一凛,连忙凝神看去。
只见那开山斧王已然杀红了眼,两柄巨斧抡得虎虎生风,悍匪接连倒下数人。
但他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开山斧王大口喘着粗气,身上布满刀伤,手臂发麻,连手里的斧巨都差点拿捏不稳,再无刚开始的威猛。
枯毒老人更是不妙。
他一身毒功虽然阴毒无比,但近身搏杀并非其所长,再加上一众匪寇对他早有防备,并不给他施毒的机会。
几番缠斗下来。
枯毒老人脸色灰败如纸,体内真气消耗殆尽,浑身筋脉刺痛,已然是强弩之末。
而云州十八寇就更加凄惨。
已有十余人倒在血泊中,场中还站立的只有三人,也是个个带伤,胸口剧烈起伏,明显再无余力继续厮杀。
“你们究竟是何人?为何对我们云州十八寇穷追不舍,非置我们于死地不可?”
虬髯大汉横刀胸前,虎口早已震裂,死死盯着对方两人,眼中满是愤恨与不解。
“呸!”
开山斧王吐出一口血沫,铜铃般的眼珠瞪得溜圆,“老子还没问你们呢!你们这群匪寇,为何要帮刚刚那小子,坏我二人的好事!”
“放屁!明明是你们下毒在先!”
开山斧王与那虬髯大汉,竟当场大吵了起来。
但吵着吵着他们就发现不对劲了。
“等等……给我住口!”
虬髯大汉大喊一声,喝停了开山斧王,沉声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们并没有想着对付我们?”
“废话!”
听到这话,开山斧王瞬间破防,破口大骂:“老子根本就不认识你们!为何要对付你们?!老子想杀的人,从都到尾就只有那两人而已!!!”
话未说完,两人同时僵住。
一个念头如惊雷般掠过脑海。
他们……貌似全被人给算计了!
所以,他们拼死拼活打了半日,死伤惨重,到头来竟是被人当猴耍了!
“那个小子呢!”
虬髯大汉猛地扭头,目光锋锐如刀,扫向顾铭开始所在的位置。
然而,下一刻,他的表情陡然滞住。
只见顾铭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坐在桌边,一边喝着酒,一边像看戏似的看着他们。
“哎呀,不好意思,让你们发现了啊。”
眼见众人看了过来,顾铭腼腆一笑,淡淡道。
“你……你没中毒?!”
虬髯大汉又惊又恐,满脸难以置信的看着顾铭。
枯毒老人僵在原地,独目死死盯着起身的少年,心底翻起滔天巨浪。
他明白了!
从头到尾发生的一切,都是眼前之人的算计!
下毒、栽赃、借刀杀人,全是这少年布下的连环局!
对方估计早就认出他们是袁奋的同伙了。
也预料到他们两人会追上来,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
甚至就连这毒,都是顾铭亲自下的。
目的便是借这群不像商队更像悍匪的手,来杀他们二人。
“好了,游戏可以结束了!”
顾铭站起身来,目光淡漠的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灭门逆徒,佛门败类,养不熟的白眼狼……”
“看来今天是个好日子,让你们齐聚一堂,能死在我手里,也算你们死得其所了。”
话音落下。
他一步踏出,手中长刀绽放出炽烈金芒,如同烈阳炸裂,席卷向众人。
“大言不惭!就让你斧爷来称量一下!”
开山斧王怒喝一声,强提真气,一斧抡圆,劈向顾铭。
呼——
斧锋过处,连空气都被撕破,爆出阵阵呼啸。
顾铭却不闪不避,手中长刀斩落。
没有惊天巨响,只有一声极轻的脆响。
巨斧竟如朽木般被一刀切开,断面光滑如镜。
噗!
开山斧王还未反应过来,便觉喉间一凉,视线瞬间翻转,最后看到的是自己无头的躯体正喷涌着血泉,缓缓倒地。
【斩杀妖魔“妖人”,获命数+30。】
顾铭神色不变,看向枯毒老人。
“你——”
枯毒老人见状神色大变,袖袍一挥,撒出漫天毒粉,转身便要遁逃。
可他才踏出一步,背后便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一截刀尖已透胸而出。
【斩杀妖魔“妖人”,获命数+30。】
顾铭抽刀,血珠顺着刃锋滑落,
云州十八寇剩下三人,见顾铭如天神下凡,瞬间斩杀枯毒老人与开山斧王,顿时面如死灰。
虬髯大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公子饶命!我们愿为奴为仆,终身效忠……”
话音未落,刀光已至。
三颗人头滚落在地,脸上还残留着惊惧与不甘。
萧红鸾怔怔看着这一幕,嘴唇微张,半晌说不出话来。
方才还杀得昏天黑地的几大高手,竟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尽数殒命。
而那个少年收刀入鞘,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尘,回头冲她微微一笑,语气云淡风轻:
“走吧,赶路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