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我便告诉公子吧。”
萧红鸾沉默片刻,终是轻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我此番出现在云州府,是为寻一位与我交情莫逆的同门师妹。”
“师妹?”
“嗯。”
萧红鸾眸光微沉,声音也低了几分,显得颇为凝重。
“一个月前,我那师妹外出历练,途经云州府境内,却突然与师门断了所有联系。”
“她在失踪之前,曾以宗门秘法,传了一封密信给我。”
说到此处,她的声音微微沉了下去。
“密信的内容只有一句话。”
顾铭问道:“什么话?”
萧红鸾一字一句地复述:“云州妖魔乱,速援!”
“所以你怀疑你师妹的失踪,与妖魔有关?”
“正是。”
萧红鸾神情凝重,“我接到信后不敢耽搁,即刻动身赶往云州府。”
“不过,因密信中的消息尚未证实,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我不敢贸然惊动师门,便独自一人暗中查访。”
“那你查到了什么?”
闻言,萧红鸾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意:“查到的结果,远比我想象中更加糟糕。”
“我抵达云州府之后,起初以为只是寻常的妖魔作乱,可我循着师妹的行踪一路追查,越查越是心惊。”
说到这里,萧红鸾脸色极为凝重,“我暗中调查数日,发现云州境内以玄阴宗为首,至少四五个宗门,已然彻底倒向妖魔一方。”
“他们表面仍维持着正道宗门的作风,但暗地里却与妖魔勾结,甚至……还定期以活人精血喂养妖魔。”
“竟以活人精血喂养妖魔?”
顾铭眼睛瞬间充血,“真恨不能将它们斩尽杀绝!”
“公子高义!”
萧红鸾见状赞了一声,旋即又接着道,“除此之外,我在暗中查访时还发现,这些宗门似乎与妖魔联手,正在谋划一件惊天阴谋!”
“什么阴谋?”
顾铭追问。
“不清楚。”
萧红鸾摇了摇头,眼中带着几分不甘,“我本想潜入玄阴宗一探究竟,但对方防备森严,我尚未靠近核心之处,便被暗哨给察觉行踪。”
“也正因如此,才引来了青罡手的追杀。”
她说罢苦笑一声:“那袁奋修为远胜于我,若非我手中带着几道师门赐下的保命手段,恐怕连逃出玄阴宗地界都做不到。”
顾铭沉吟片刻,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如何?”
“我打算先前往云州府城的宗门联络点,传讯给宗门,让宗门派人过来。”
说完,萧红鸾抬眼看向顾铭,眸光中带着几分愧色,“这些事本不该牵扯公子进来,如今你我同行,反倒将公子置于险境之中。”
顾铭闻言淡然一笑:“你忘记我的身份了?”
萧红鸾神色一振,顿时大喜过望:“对了,你是镇魔司的人,公子,你可愿前往镇魔司寻求援助?”
“可以。”
顾铭点头:“此番我的目的地,本来便是云州府城的镇魔司。”
萧红鸾闻言眼睛一亮,脱口道:“那太好了!公子若不嫌弃,你我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她微微一顿,神色又添了几分急切:“此番云州境内妖患丛生,绝非寻常妖魔作祟那般简单。”
“如今又牵涉到无相宫,只怕那些暗中投靠妖魔的宗门,背后另有更大的图谋。”
“我担心云州将有祸事发生,必须尽快将消息传出去,让更多江湖同道知晓,也好早做准备。”
顾铭闻言看了一眼庙外的天色,雨云已散,天光澄澈,并没有半分继续下雨的迹象。
他转头看向萧红鸾,轻声道:
“萧姑娘,你的伤势如何?可能继续赶路?”
“公子,我伤势虽未痊愈,但赶路无碍。”
萧红鸾说着站起身来,步履虽有微滞,却已比方才稳了许多,“只是从那玄阴宗逃出时,我的身份已暴露,若对方在沿途设伏,这一路怕不会太平。”
顾铭目光微动:“无妨,既然你我同行,自当护你周全。”
“多谢公子。”
萧红鸾浅浅抱拳,“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启程吧。”
“好!”
顾铭点头,当即收拾东西,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嘴角泛起一抹冷意。
随后,与萧红鸾一同出了庙门,沿着官道向云州府城而去。
——
而就在顾铭与萧红鸾离去约摸半柱香功夫。
两道身影破空而至,在破庙十丈距离处落下。
其中一人,身着皂青长袍,面容瘦削,眼神阴。
另一人则身形魁梧,裸露着精壮上身,腰间悬着两柄短斧,面相粗犷,眉宇间带着一股草莽之气。
“袁奋那厮也忒心急了些……”
那壮汉瞥了一眼前方的破庙,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说好了一起行动,他倒好,独自一人前去追击,也不怕阴沟里翻船。”
“你多虑了!”
削瘦之人摇头一笑:“袁奋好歹成名数十载,一手青罡掌出神入化,对付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倒也是。”
壮汉微微颔首,神色稍缓,“袁奋实力确实不差,即便真出了什么差错,以他的本事,脱身也不成问题。”
“眼下迟迟没有音讯……多半是那家伙见那小丫头生得标致,趁热玩些游戏罢了。”
削瘦之人开口道:“走吧,我感觉到他的气息了,就在前面的破庙里。”
两人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掠至庙门前。
然而,就在两人进入破庙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同时凝固。
破庙里,一具尸体倒在地上,双目圆睁,瞳孔早已涣散。
正是青罡手袁奋。
“袁奋死了?!”
壮汉低声喃喃,脸上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我们与他前后脚相差不到一柱香功夫,他怎么就死了?谁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杀了他?”
削瘦之人没有说话,而是绕着破庙里走了一圈,他的目光在庙内不断扫视,先是在地上已经熄灭的火堆停留片刻,最后落在萧红鸾躺过的草堆上。
“有三个人。”
他忽地开口,眼神锐利,“在这之前,庙里除了袁奋与那小姑娘,应该……还有一个人!”
壮汉:“谁?”
“不知道。”
削瘦之人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在火堆边缘捻了捻,“不过从脚印大小来看,他应该是一个男人,身高约莫七尺有余,落脚极轻,修为不俗。”
壮汉神色一凛,沉声道:
“你的意思是,这第三人,就是杀害袁奋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