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慎不置可否的陪笑一阵就挂了电话,心里的窝火一阵阵翻涌,火过了自己反倒觉得可笑了,心想若是自己跟魏景山计较,才是降低了自己的身份了呢,自己能够连重要的业务口都坦然放弃,一个办公室算什么?姓魏的如果真有大本领,把他张三慎赶出去才好呢。
第二天上班,张三慎坦荡的走进了方总经理原先的办公室,看到林治本他们真是费劲了,非但把他的新书柜给整个抬过来了,还把他的老板桌椅,甚至花草也都搬了过来,方总经理屋里的家具旧一点,也都整体换过去了,他看了一阵苦笑,估计魏总经理知道了,依旧要不平衡的吧?
果然,没多大一会儿,魏景山做出路过的样子走进来寒暄:“张经理挪过来了?挺好的嘛,昨天方总经理还特意找我说这边冬暖夏凉的不愿意换呢,你过来也好。咦,你连家具都搬过来了啊?”
张三慎不卑不亢的说道:“我不知道啊,昨天我家里有事走得早,今天直接过来了,已经安排好了。”
“哦,不错不错,办公室效率挺高。”
魏景山说着走了。
没多大会儿,林治本跟方总经理就被叫到总经理办公室了,面对魏总经理的询问,方总经理坦言道:“这么换是我嘱咐治本同志的,因为我使唤惯了我的家具,张经理那么大书柜挡在窗口,我觉得气闷,还有他的桌子,那么久了还有难闻的气味,我有气管炎,闻了会咳嗽,就让都换了。”
这么一来,魏总经理终于没话说了,挥手让两人出去了。
但凡一个公司,有一些微小的事情,却偏偏能说明大问题,就这么一件小事一过,大家都知道魏总经理故意在收拾张经理了,很快就顺着各种各样的渠道弥漫遍了整个省公司大院。
陈伟成是第一个有反应的人,他没有叫张三慎过去询问是否受了委屈,而是在一次跟白满山总经理汇报工作之余,直截了当的说道:“白总经理,我觉得张三慎放在工作组很不合适,魏总经理可能对他有偏见,觉得他是我陈伟成安插下的探子,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既然如此,还不如把他调出来,大家都眼不见心不烦!”
白满山倒真是不知道,毕竟作为一个总经理,他不可能知道这么细微的小事情,就诧异的问道:“怎么回事,看你愤愤不平的样子,可不像你的风格呀,小张咋了?”
“唉!可能我陈伟成当初做事的确不称职,魏总经理接任后,觉得我的各种措施都不科学,一一进行了大型调整,这我都无所谓,毕竟一个人一个脾胃,现下人家做主,肯定按人家的喜好来。但是,张三慎这个人有多大能力不是我说了算的吧?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吧?让这样一个人去分管后勤,哈!”
陈伟成早就听说魏景山作出的翻天覆地的变化了,此刻一并发作了出来:“管后勤就管后勤吧,反正小张资历浅,干什么都成,可这还不满足,就连他的办公室比别的副职多一点阳光,宽了半米都不行,力逼着跟方西江换了,既然这么看不顺眼,留在那里还不是活受罪!”
白满山有些不相信的表情,他看着陈伟成,突然间笑了说道:“伟成总经理,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来帮小张试探我态度的?你呀你呀,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些花招式了?你可留神,别让我心目中最后一个不会拐弯的同志也变质了。”
这下轮到陈伟成愣住了!
“白总经理您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有什么风声需要我帮忙小张打听呀?难道省公司真有意向调整他吗?”
陈伟成呆呆的问道。
白满山一下子就看出来陈伟成的确不是做伪,他之所以在上面拼命争取让陈伟成留下来给他当副总经理,是真心赞赏陈伟成耿直、坦荡、真实的性格跟踏实、朴实、任劳任怨的工作作风,这种人在身边共事,是最让人放心的,无论是安排给这个人的工作任务,还是人品方面的点点滴滴,统统都是可以放下心来的,而不需要时刻留出几分精神来提防这个人会不会私下里做什么手脚。
“哦,没什么,我是不大相信魏景山同志这么针对张三慎,所以想岔了。”
白满山毫无痕迹的掩饰了他刚刚说漏嘴的情况,话锋一转问道:“伟成同志,难道你刚刚说的事情是真的?可是为什么呢?魏景山的理由是什么?”
陈伟成的怀疑又被白满山一连串问题,成功的转移到对魏景山的愤慨里了,他气愤的说道:“我怎么知道他什么理由,反正张三慎现在在分管后勤工作,办公室也被换成了北面方西江那间!这可不是我老陈无中生有,方西江到我办公室诉苦半天,说他硬生生被魏总经理的吹毛求疵给害了,现在好多人都误会他看人下菜,针对张三慎呢!白总经理,现在公司大院谁不知道张三慎天天穿着小鞋当童养媳呀,估计也就您这位大老板不知情了。”
白满山的脸色慢慢的沉了下来,但他终究跟李文彬的个性不同,即便心里已经信了陈伟成的话,也对魏景山的行为产生了不满,却并不马上就表明态度,只是淡淡的说道:“这件事我真不知道,等我了解一下再说吧。伟成同志,即便真有其事,也可能是魏景山同志故意想给小张一点考验,你既然已经脱离了,就不要去过问他们的事情了,免得更加让人误会。”
陈伟成叹息一声说道:“唉,我哪里是闲着没事去过问的,实在是觉得小张因为以前跟我走得近,现在遭到排斥有些可惜。罢了罢了,那就让魏总经理好好的考验小张吧,哼,只要不把人考验的觉得呆不下去了另谋出路,我横竖是不管了!”
看着陈伟成气咻咻走了,白满山陷入了沉思,他的确被陈伟成临走的最后一句话触动了,如果说目前还有谁对张三慎的背景最为了解,那肯定就是他白满山总经理了,连月冷对张三慎毫不掩饰的欣赏以及公开表示过要借调的行为,以及李文彬跟卢博文在各自新工作地点的权威,调动一个张三慎过去,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更何况白满山深知张三慎的创业能力也十分超凡,真逼急了这年轻人,辞职不干了的话,以张三慎的知名度,瞬间就会传动沸沸扬扬,H省分公司可就成了不能容人的大典型了,人家都不会说是魏景山没有容人之量,只会笑话他白满山没有李文彬精通御人之道,连张三慎这样的人才都留不住,到那时可就悔之晚矣了!
让白满山觉得事情决不能发展下去的原因还有另一个方面,就是白满山也是一个爱才的领导,毕竟关系型员工跟人才型员工的能力是没有丝毫可比性的,但是作为一个一把手,最注重的首要问题,还是工作任务能否圆满完成。关系不得不照顾的,少比例的安置几个可以,但真正能干活的是决不能少的,否则哪一块出现问题都显得他这个省公司总经理能力不够,特别是李文彬在职期间,除了近期出了几个案件有些丢分,业绩是不容忽视的,他白满山继任就出问题,这个脸可丢不起!
张三慎这个年轻人在工作上,无论是头脑还是方法以及态度统统都是人才型员工的上上之选,以前白满山曾经跟张三慎好几次合作解决问题,那年轻人能够突破跟李文彬一条线这么重要的一个先决条件,数次帮他,这就说明张三慎不仅能力非凡,更是一个识大体,懂事的人,所以,如果说白满山不可能坦荡到对李文彬原先线上的人不存芥蒂的话,那么对张三慎,则是他唯一一个不需要忌惮的了。
这样的人才,以后还要慢慢的加以怀柔,进一步收拢到自己身边,成为自己最有力的拥护者才是,怎么能让鼠目寸光的魏景山就这么活活逼走呢?但若是因为听了几句闲话,就把魏景山叫来训斥或者开导,都显得自己这个省公司总经理有些琐碎,而且目前这个阶段,正是跟新调整的成员搞好磨合的关键阶段,决不能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情轻易发难。
所以,白满山几乎是在陈伟成走后很短时间内就做出了决定,在集团调整结束后,就满足姚伟清的要求,尽快调整张三慎的职务,刚好一举两得的解决掉这个麻烦。
但白满山的打算毕竟存在于他自己的脑子里,故而,张三慎是不知道的,他在淡定之后就陷入了一种既轻松悠闲却又极度失落的矛盾境遇中。甄虹颜倒是经常劝说他不要太计较这些,乐的好好歇歇,他也一副言听计从的样子,其实内心深处依旧是挺不好受的,甄虹颜作为他的爱妻加知己,当然看得穿他伪装出来的坦荡,也就绞尽脑汁的一直在想一个什么法子来开解他。
H省的民俗有些奇特,祭拜祖先并非仅仅有清明节一次,而是有句俗话“早清明晚十月一”的说法,意思是给祖先上坟,要么在清明节之前,要么在十一之后,也就是说整个农历二月跟整个农历十月都是可以给祖先上祭扫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