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结束的第三日,媳宏便离开了陈国。临走时留给了妫翟一幅画,画着的正是她那晚身着广袖流仙侧身轻笑的样子,那画面美极了。
媳宏走后,整个后宫便开始为妫翟在夏末的那场婚礼,紧锣密鼓的准备了起来。日子一天一天划过,转眼间便到了夏天。而在这一个夏天,却发生了一件大事,它打破了所有人的计划。
伟大的周天子逝去了!在这之前,楚国也迎来了它新的君主。
周庄王的仙逝预示着:这些所有隶属于他的子民都将要为他守孝一年,而在这期间不得举办任何婚嫁庆典活动,就这样妫翟预定的婚礼也被延期了。
这倒给了妫翟好好松一口气的机会,一段她与陈国夫人也变得更像一对母女了,在许多个夕阳渐落的傍晚,她们都会坐在雅园的庭院中,对着天边的彩霞诉说着那些古老而动人的故事。
无论未来怎样,就让她沉醉于着片刻的温暖之中吧——
在妫翟后来的回忆中,她不得不承认那一段是自己一生中为数不过的快乐时光。而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当冬去春来的时候,所有的人又开始为新的一年埋下期许的种子,无一例外,其中当然也包括妫翟。。。
一年的孝期过后,整个帝国又迎来了它新的生机,而当务之急就是,它缺少一位母仪天下的女主人。全国上下所有未过门的女性都被列入了此次挑选的名单中。初选是经由各诸侯国自行筛选过后,再向京都递交可意人选名单,伴有画像及其介绍即可。
于是整个国家都为之沸腾了,“谁会成为他们未来的皇后”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喜闻乐见的话题,而妫翟与她的母后陈国夫人也不例外。
“母后,为什么新天子现在要面向全国选妃册立皇后呢?难道他不爱自己的妻子吗?”妫翟看着天边日渐清晰的月痕说。
陈国夫人抚着妫翟的秀发回答道:“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妻子。新皇帝在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并没有迎娶过任何一位女子。”
“为什么呢?他可是太子啊,而且年纪应该也不小了。。。”妫翟从陈国夫人的膝上扶起,有些不理解,“难道就没有人提过吗?”
“嗯。。。”陈国夫人思索道,“我听你父王说,周太子自懂事后便对国家的现状十分忧虑,因此他长年在外求学,力求寻求到一套可行的方法来解决目前这种“表面风光无限、实则内忧外患“的现象,所以从未考虑过自己的婚事。而另一方面由于先皇死的实在太突然,他看上去还时那么的健壮,所以对于太子的婚事一直也没有过分强求。就是因为这些才致使我们这位新皇帝在登基一年后,后宫仍没后一位属于他自己的女主人。”
“是吗?为了想要寻求一种拯救朝纲的方法,才耽误了自己的婚事。。。”妫翟自语道。“想来应该是个好的帝王吧。”
。。。。。。
“翟儿,你是不是在担心你自己的婚事会受它的影响啊?”见妫翟许久没有说话,“你放心,你和媳宏的婚事不会受到任何干扰的!”陈国夫人安慰道。
“是吗?”妫翟莞尔一笑,“那样就好——”
月亮还没彻底从天边消失的时候,妫翟便已穿戴整齐拉着庆儿走出了房门。
“公主,你这一大早就拉着奴婢来到这里是何故啊?可别冻坏了身子。”
“不碍事的,我昨日听母后说整个陈宫这里的朝霞最美。庆儿,你快看,真的好漂亮!。”天边紫红色的云朵渐渐卷起,而后漫漫冉起的金边向四周晕染开来。
“嗯,真的很让人震撼。”庆儿痴痴地说到。
“这么美的东西,我要将它画下来日后嫁到息国留做纪念。庆儿你快帮我将笔墨纸砚拿来!”妫翟兴奋地说。
“这。。。是,公主。”
不多会儿,庆儿就将东西准备齐全,而此时天边已逐渐的殷出了太阳的痕迹,妫翟赶忙持笔动了起来。
终于画完了,妫翟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佩儿我有些渴了,帮我倒杯水来吧。”
“早为公主准备好了,看您刚才画的尽兴就没敢打扰您。而且我思量着公主今早没有吃任何东西就出了房门,如今怕是早就饿坏了吧?奴婢特意备下了几样可口的点心,就等着公主您呢!”庆儿颇为骄傲的说着。
“是吗?真是有劳庆儿你操心了。”不愧是母后亲自选的人啊,妫翟的脑中还不时的有佩儿的身影闪过。“对了,以后只有你我在的时候,庆儿你对我就不要在使用什么敬称了,您啊、您啊的我听着别扭。”妫翟边吃边说。
“这怎么能行呢?”庆儿略显紧张地回答。
“为什么不行?以前在宫外的时候,也没人这么对我说啊。”
“这——”
正当庆儿想再次开口的时候,有另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参见公主殿下。”
庆儿赶忙掠过身去,面前是整整齐齐的两排队伍。看着他们手中抱着的黑匣子,妫翟起身问道:“公公们这是要去哪里啊?行色匆匆的,手里都抱着些什么啊?”
“回禀公主殿下,今天是为新皇进贡并递交参选秀女名单的日子。奴婢们手中拿着的正是呈有各位美人画像与资料的箱子。”
“哦?听说这些秀女的画像可都是出自崔恭先生之手。崔恭先生可是我周朝数一数二有名的画师,真不知道在他的笔下,那些原本各个美艳动人的女子又会变换成什么样子?不知公公您能否让翟儿观赏一下呢?”
“这。。。”
见到掌事公公有些犹豫,妫翟接着言道:“其实,我也只是想瞻仰一下崔恭老先生的画,好向他学习学习。你瞧我也刚画了一副,想送于母后留念。要是公公觉得为难的话,那就算了吧。”
“不为难,不为难。”那打头的太监立刻回过身子喊道,“还不快把箱子打开。让公主看画。”
“喏。”
“果真是美丽至极,”妫翟惊叹的抚摸着手中的画,“可惜崔恭先生行踪一向飘忽不定,而今又已离开,要不然我定让他也与我画一幅。”
“崔老先生要是为公主画像,定然还要比这些美人漂亮一百倍。”
“呵呵,公公说的话真让人爱听。还要谢谢公公不嫌翟儿耽搁了时间。庆儿替我赏赐一下大家”说着妫翟将手中的画帛折了起来,重新放入匣中,然后顺手将匣子重新合上。
“谢公主殿下。”
妫翟笑着摆了摆手,“好了,画我也欣赏完了,你们快去吧,小心别耽误了行程。”
“喏。奴婢们拜谢公主殿下。”
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妫翟重重地打了个哈欠。“庆儿,我也有些困了,我咱们回去吧。”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