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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五节

距离览春大会结束已经过去四天有余了,到今天为止,除了蔡候夫妇和媳国世子媳宏外,各国的亲贵们早已经离开陈国。一大早,陈国夫人便派人传过话来,说今晚会邀请蔡候夫妇和世子媳宏一起参加一个小型的家宴,届时希望妫翟可以到场。

其实,陈国夫人的心思妫翟明白:如今媳候早已回国,可是世子宏却还留在这里,唯一的原因就是他还不放心或者说是不甘心。毕竟她是因病缺席了整个览春大会的,这也就给外界创造出了许多遐想的条件,对于妫翟缺席的真正原因,相信在坊间早已有了许多不同的版本,而陈国夫人则是让妫翟使他安心。况且如今妫翟的身体已经康复,再也找不出任何“拒她那位未来的夫君千里而不见”的理由了。

为了让妫翟那位未来的夫君满意,可是忙坏了庆儿,一件件的筛选着衣服和首饰,直到宴会开始之前才终于决停了下来。

看着镜中的自己,其实广袖流仙裙素来不是妫翟所钟爱,但它却能恰到好处的将每个女人的风姿都展现出来。轻纱白幔,灵动飘逸。

“公主,晚宴将要开始了,夫人使我邀您过去。”

“好的,我马上出来”,最后一步:将一枚碧绿色的玉兰簪子插入发中,然后妫翟走了出去。身后庆儿还在呼喊:“公主,你忘了这个!”手中举着的是一支蝴蝶鎏金步摇。

“那个就赏给你了!我不用啦。”

“公主——”

傍晚的家宴被选定在了蓬莱阁中举办,这里依山傍水,风景格外秀丽。才踏入席间,妫翟便见到了她那位素未谋面的‘夫君’。果真是如母后所说的浩然俊朗,而他此时也正看向这边,目光相触的时候,浅然一笑,然后看向了别处。

“翟儿,这些天你都躲于房中,如今也该结识一下大家了。”陈国夫人看着媳宏对妫翟介绍道,“这位就是媳候的长子,媳宏殿下。而对面坐在你姐姐旁边的就是蔡候了。”然后举起酒杯对着媳宏:“宏世子,这位是我的幼女——翟儿。小女自幼体柔,这些天有所怠慢,还请见谅。”

妫翟也连忙起身福礼道:“翟儿见过蔡候、蔡国夫人与媳国世子殿下。”

“公主康安。”媳宏也站起身来。

“哈哈~都是一家人,就别这么客气了。以后翟儿也别一口一个蔡候了,叫我姐夫就好。”蔡候率先打破了拘谨的气氛。

“哈哈,说的对,都是一家人,大家都不必太过拘礼,此为家宴,重在叙情嘛。”说完陈候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众人也便纷纷坐下。

此时丝竹管乐声响起,一众舞女便踏着轻快的舞步走了上来,透她们手中的五彩丝袂,妫翟静静的打量着她对面的那位男子。那就是将她重新的推上这个政治舞台,使陈候不得已必须将她迎回宫中的始作俑者。但妫翟却要感谢他,是他给了自己又一次地回到这无风的战场的机会,而这一次,她定不会错过——

看着手中的酒杯,媳宏陷入了沉思:“看来她果真没事了,真好——不知她还记得自己吗?

其实早在八年前,在她还是个孩童,住在碧柳斋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见过面了。还记得那时息宏的亚夫杜斌大人带着小息宏去拜访自己的一位故人——一位美丽却又孤傲的夫人,而年幼的小妫翟因为怕见生人就一直躲在那位夫人身后,时不时的探出头来。后来因为杜斌大人要和那位夫人交谈一些要紧的事情,所以就把妫翟暂时地交给了息宏照看。只是那一日的短暂相处,息宏便再也无法将妫翟在他的脑海里抹去。记忆里那天剩下的时光,他们玩的很开心,但自那之后,杜斌大人却再也没有带他去找过那位夫人。

而在后来的日子里,息宏总能看到亚夫一人在黄昏的残阳下,对着归来的大雁,日渐瘦消的身影。

他也尝试着问过那位夫人是谁,而他身后的女孩又是谁?对此亚夫很少回答,但息宏却从他的口中得知了:那个小女孩就是陈国公的小女儿,一位被诅咒的公主。

所以当息宏首次为媳国立下战功的时候,他向父王索要的奖励就是要迎娶陈国公之女为妻。“既然她在陈国得不到幸福,那就来媳国,他将许她一个崭新的未来!”

这是一个动荡的时代,为了存活,各国之间都在不遗余力的寻找着可与自己共存的伙伴。表面上的风光无限,暗地里却波涛汹涌。而对于那些在军事和领土上都不占上风的诸侯国来讲,与人联盟,使自己的女儿成为他国皇后,无疑是一个最为省力、稳妥的选择。就这样妫翟被再次迎进了宫,回到了那个本该属于她的地方。

直到陈候派人送来请柬,邀请父王和他参加览春大会时,息宏的内心仍就无比兴奋。可当他抵达陈国,被告知公主殿下因病将无法出席览春大会,且在此期间谢绝任何人的拜访后,整个人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更让人担心的是,在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她真的一次都没有露过骨面。

“到底是怎样的病才使得她要避开所有人?听说是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是真的吗?那现在好了吗?”陈国的春天是那样的美丽,人民又是那样的热情,而这一切对于那时的他来说都显得格外的多余。

所以当览春大会结束后,他选择了留在这里。借着要和陈国完善联盟的事宜,想到看到她一眼。直到今天,陈国夫人派人来邀请他参加家宴。“即是家宴,那她一定会来吧?”他又一次怀着满心的期待走出了驿馆。

天知道他在看到她那一刻的心情。时间如万马踏过,八年过后,她依旧如此清雅的坐在那里,额间那枚用金粉描画的花型,冲淡了周围的一切。如此安好。

是她,没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