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5号，早上七点。
天刚亮透，杨启端着茶杯站在自家超市门口，看着前方。
人，全是人，密密麻麻的人头。
报名渠道在三天前就公布了，12000个名额，在极短的时间被抢光。
一些没报上名的看热闹的、凑人气的、自媒体蹭热度的、直播团队拉设备的，也都乌央乌央全涌过来了。
可以说，千亩钓场，人挤人很厉害。
围栏外面的人流还在源源不断。往里挤。
人太多，就连杨启的10层停车库，四千个车位全塞得满满当当。
一个车位50块，光停车费他就赚了20万。
唯一让他可惜的是，因为参加比赛的钓鱼佬的报名费不是他收的，所以不算入累积人数当中。
虽然报名费他可以取百分之10，但这还是不由得让杨启心里一阵可惜，唉，可惜了。
现在的他，对钱不是又太大欲望，甚至有些烦恼钱这么多，根本花不完。
"人真多耶。"
陈子露从超市里搬出两把折叠椅摆在门口的遮阳棚底下。
又拎了一壶刚泡好的茶出来，杯垫搁在两人中间的小方桌上。
她坐下来顺着杨启的目光看出去，“这么多人，希望，不要出什么幺蛾子。”
杨启也坐下，把茶杯搁在桌角上，背往后一靠。
今天穿了一件烟灰色的休闲装，绞穿拖鞋。
跟远处那些穿着冲锋衣、背着竿包的钓鱼佬比起来简直像来逛公园的。
陈子露穿了件鹅黄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绾了个髻，坐姿随意翘着腿，手里也端了杯茶。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超市门口的遮阳棚底下，看戏。
那个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上官阙精神抖擞的站在话筒前面，身后背景板上"首届西天镇千亩湖巨物钓鱼大赛"的烫金字。
陈凌、罗升、林墨江一字排开站在他旁边，个个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台下那12000个报上名的选手挤得满满当当。
不够站，不少人就站着围在平台周围的草地上、坡道上、甚至柳树底下的泥地里。
摄制组的摄像机在人群缝隙里穿行，记者的录音笔举着往上凑，还有些自媒体博主举着自拍杆对着镜头喊："家人们看看这个人气"。
至于陈子露为什么不趁机，抓流量，蹭热度，人家表示播不播是她的自由……
上官阙凑近话筒，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四面的音响扩出来，带着点回音在千亩水面上荡开：
"各位钓友、各位来宾、各位朋友，今天，我们西天镇迎来了历史性的一刻！"
挥手往身后的水面比了一下，"首届钓鱼大赛，报名人数突破12000人！"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和口哨声。
有人在喊"镇长牛逼"，有人在问"冠军多少奖金"，乱哄哄的混在一起。
上官阙笑着摆摆手，继续讲他的开场词，
从"感谢各级领导支持"讲到"西天镇的文旅发展迎来新篇章"，从"千亩水库得天独厚"讲到"欢迎大家来投资兴业"。
杨启坐在超市门口听了大概十分钟，把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低声对陈子露说，
"还这进度，估计还得讲一阵。”
陈子露拿手机刷直播评论，小声念给他听："直播间有人问今天抽不抽奖，还有人问冠军能不能把鱼带走。还有个说'镇长这演讲稿背了多久'，笑死我了。"
杨启笑了笑，打了个哈欠，“听困了，我眯一会。”
“你啊。”
陈子露摇了摇头，继续低头玩手机。
台上的上官阙还在激情澎湃地讲着，声音时高时低，偶尔挥两下手增加气势。
旁边陈凌也上去说了几句，然后是罗升宣布比赛规则。
“阿巴阿巴……”
整个流程走下来，正好一个钟头。
比赛分四个阶段。第一阶段，淘汰赛，为期五天。
12000名选手分五批次，每批两千四百人，取前一百名晋级。每批比赛时间为十二小时，按钓上来的鱼的体重进行排名。
第二阶段，为期五天。五百名晋级选手分五批，每批一百人，取前十名晋级。依旧按重量排名。
第三阶段，为期两天。五十名晋级选手分五组，每组十人取一人，按两天时间内钓上的鱼的数量排名。最后五人晋级。
第四阶段，为期一天。五人同台竞技，决出一二三名。
每个阶段还有奖励：
晋级第二阶段的所有选手，每人奖励参与奖一百元，并任选一个钓鱼吉祥物挂坠。
晋级第三阶段的选手，每人奖励五千元。
晋级第四阶段的五人，保底一万元。
第四阶段最终排名——第一名奖金五十万，第二名二十万，第三名十万，第四名两万，第五名一万五。
还特别说明——各阶段奖金可累加。
陈子露的茶续了第二泡，伸手抓了把瓜子放在桌上边嗑，边玩手机，边看，边听。
杨启已经，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很快，上官阙收尾，提高音量对着话筒喊道：
"我宣布，西天镇首届千亩湖巨物钓鱼大赛，正式开始！"
"现在，请第一批1到2400好选手自行选择钓位，非今日参赛的钓友可以逗留观望，也可以回酒店休息。”
“祝各位，爆护！"
掌声哗啦啦响了一阵。
话落，人群开始躁动起来，第一批一号到两千四百号的选手往岸线边上挤。
就是为了抢个好钓位。
见比赛开始，陈子露偏过头凑近杨启小声问：
"他们这么搞，不会亏钱吗？你算算，进阶第二阶段就有500个人，每人100块参与奖就得五万。再加上后面五千一万五十万的，加一起数字不小啊。"
杨启把茶杯端起来，喝了茶："子露，你别光盯着这点钱看。报名费一个人收200，12000人，光是报名费就是二百四十万。
你算算，全场的总奖金加起来多少钱绝不超过一百万。"
陈子露眨了眨眼，手指头开始掰。
杨启继续说："一不过怎么算他们都是赚的，况且这还没算他们这次大赛拉来的赞助商广告费、现场摊位的租金、直播平台的流量分成等等
要是办的好，他们绝对名利双收。"
陈子露想了想，把手里的茶杯一放："敢情官方才是最精的那拨人。"
"谁不精？"杨启笑了笑，"咱坐这儿喝茶看热闹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