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前的几天,一切都像是回到了日常的轨道上。

这一天是冷若雪、季无败等人开学的日子。偌大的黑龙公司一下子冷清了许多,少了那几个年轻人,整个公司仿佛都安静得有些不习惯。

夜冥没有像报道一样送几人上学。他的伤势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不再需要像之前那样时刻有人照应。

此刻他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透过落地窗看着那辆载着孩子们的面包车缓缓驶出大门,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空荡荡的窗外停留了很久,脑子里却一刻也没闲着。

这些天来,他对忘川组织的旧势力进行了反复的清扫和审讯,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却丝毫没有撬出半点关于天幕的消息。

那些人要么是真的不知道,要么就是宁愿死也不敢说——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线索在这里彻底断了。

“一下就断了。”夜冥低声自语,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如今我的实力提升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快了。”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一处呢喃道:“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到省震境才行。”

“天幕的龙辰、戌狗,都已经具备了这个层次的实力。而他们还不是天幕的全部。谁知道在暗处,还有多少境界更高的存在正盯着这边?”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进来。”

郭海皇推门而入:“会长,李先生来了。”

夜冥眉头微微一挑,老板椅转了半圈:“李先生?哪个李先生?”

话音刚落,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已经从门外传了进来:“你师父我,还能有哪个李先生!难道你还有第二个姓李的师父不成?”

话音未落,一个身穿青年衣服的中年人大步跨进办公室。

夜冥看到来人,脸上的表情先是微微一愕,随即变成了一种混合着无奈和头疼的复杂神色。

李无忧可不管他什么表情,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上下打量了夜冥一番,然后开口就是一句:

“哟,爱徒,听说你被人打了?”

夜冥的脸色瞬间黑了三分:“不会聊天就把嘴闭上。”

“嘿!臭小子,有你这么跟师父说话的嘛!”李无忧一拍大腿,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大声了,“我可是专程来看你的,你就这态度?”

夜冥揉了揉太阳穴,深吸一口气,把这口气顺下去,才无奈地开口:“行了行了,你怎么突然来了?”

“我这个当师父的,徒弟被人打了,肯定得过来看看啊。”李无忧说着站起身来,走到夜冥面前,抬手就往他肩膀上拍了一掌。

那一掌落下的瞬间,夜冥只觉得一股温热而浩瀚的力量从肩头涌入,如同春水解冻般流淌过四肢百骸。

那些盘踞在他体内多日的暗伤,竟在这短短一瞬之间,被那股力量涤荡得一干二净。

夜冥微微一怔,抬眼看向自己的师父。

李无忧已经收回了手,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表情,重新坐回沙发上。

夜冥沉默了两秒,忍不住开口揶揄了一句:“我和人打生打死的时候不见你出来,打完架你倒是来得挺快。”

李无忧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事出太急了,根本就没有人来得及反应。你当我是神啊?能未卜先知?”

夜冥顺势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正好,我现在被天幕的人打了,你老人家帮我个忙,去把那个天幕之主灭了呗。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李无忧两手一摊,干脆利落地吐出三个字:“做不到。”

夜冥的笑容微微收敛。

李无忧难得收起了那副混不吝的表情,语气沉了几分:“天幕这个组织,存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有数百年之久了。要是真能把它连根拔起,早就有人动手了,轮不到你今天来跟我开这个口。”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夜冥脸上,带着一丝少见的认真:“别说是天幕的老巢了,数百年来,连一丝确切的踪迹都未曾有人找到过。更别提那位天幕之主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夜冥闻言,眉梢微微一挑,靠回椅背,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算了,我也不指望你了。说吧,你今天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李无忧脸上的表情忽然一变,方才那副混不吝的模样瞬间收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几分得意的神采。他清了清嗓子,挺了挺腰板,故作矜持地开口:“咳,其实吧——是为师新收了一个弟子,这不带来让你见见嘛。”

夜冥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前段时间李无忧确实在通讯里提过一嘴,说想再收一个徒弟。当时他没太放在心上,以为这老头儿只是随口一说。

“这么快就找到了?”夜冥有些意外,“人呢?”

李无忧朝门外扬了扬下巴,提高音量喊了一声:“小芊,进来吧。”

夜冥的目光随之移向门口。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女孩走了进来。

她看上去大约十六七岁的年纪,身量纤细,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白色运动服,长发在脑后扎成一束高高的马尾,露出一张白皙清秀的脸庞。

五官算不上惊艳,但眉眼之间透着一股难得的英气,尤其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却又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她步伐稳健地走到办公室中央,在李无忧身侧站定,然后微微躬身,朝夜冥行了一个晚辈礼,声音清脆而恭敬:

“师兄好。我叫苏芊芊。”

夜冥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头看向李无忧,眼神里写满了“你认真的?”

李无忧读懂了徒弟的眼神,立刻不乐意了:“嘿,你那是什么表情?你师父我眼光还能差了不成?”

夜冥没接他的话,而是重新看向苏小芊,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什么境界?”

“镇坤境8阶。”苏小芊回答得坦然,既不炫耀也不怯场。

夜冥的眉毛微微一动。

镇坤境后期。这个年纪,这个境界,放在三大学院的同龄人里,已经称得上是顶尖水准了。

更难得的是她回答时的神态——没有刻意谦虚,也没有急于证明自己,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普普通通的事实。

这份心性,比境界本身更难能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