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冥摇了摇头,“这事不是你们该操心的。”
“如今的你们只是一块璞玉。”
“你们要做的就是提升自己的实力,将这个大学好好过去,将来说不定有机会可以和我们站在同一个层次。”
夜冥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不是嘲讽,不是贬低,而是一个冰冷的事实——他们这些所谓的天之骄子,在夜冥和天幕那个层次的战斗中,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冷若雪沉默了片刻,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最终她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现在的我们,确实还不够格。”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片繁华的帝都街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说道:“但是——总有一天,我们会追上来的。”
夜冥看着她背影,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欣慰:“那我等着。”
洛君珩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忽然开口道:“话说回来,会长,你现在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七七八八了。”夜冥活动了一下肩膀,“再养个几天,应该就能完全恢复。”
“那就好。”洛君珩点了点头,“你要是倒下了,我们这群人可就群龙无首了。”
武惊澜在一旁插嘴道:“对对对!夜大哥你可不能倒下!我们还等着跟你混呢!”
武昭无奈地瞪了她一眼:“你能不能别这么自来熟?”
“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嘛!”武惊澜理直气壮地回道。
办公室里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被武惊澜这么一打岔,倒是缓和了不少。楚语也拉着父母在一旁小声聊着天,询问着落霞市那边的情况。
楚云天简单地说了一下家里的损失——楚氏大厦外墙受损,但主体结构完好,已经开始了修复工作。公司业务也基本恢复正常,让他不用担心。
季无败依旧沉默地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武惊澜几次想找他说话,但看到他那个样子,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知道,季无败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时间。
夜冥也注意到了季无败的状态,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伤痛,需要时间来愈合。有些仇恨,需要力量来宣泄。他相信季无败能自己想明白。
这时季无败忽然站起身。他没有说话,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着头,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他的脚步有些沉重,但每一步都有些恍惚。武昭张了张嘴,想要叫住他,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看着他一步步走向门口。
就在季无败离开房间后,夜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惊澜。”
武惊澜微微一怔,抬起头看向夜冥。
“去陪陪他吧。”夜冥没有回头,依旧望着窗外那片渐暗的天色,声音平静,“他现在需要有人陪着,但又不想被人打扰。你不需要说什么,跟着他就行,无败这一关只能靠他自己去化解。”
武惊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夜冥的意思。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快步跟上季无败,默默地跟在了他身后。
季无败察觉到身后有人跟来,脚步微微一顿,但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继续向前走去。武惊澜也不说话,只是保持着几步的距离,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将办公室内的灯光和谈话声隔绝在外。
狭小的空间内,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声,和两人各自的呼吸声。季无败靠着电梯壁,低着头,依旧沉默。
武惊澜站在他身旁,偷偷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紧握的双拳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沉默。
电梯一路下行,最终在一楼停下。门打开,季无败走出电梯,穿过大堂,走出大门,来到外面的街道上。
傍晚的微风带着一丝凉意拂过面颊,吹动了他额前的发丝。他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望着远处那片被夕阳染成暖橙色的天际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我哥他……从小就很照顾我。爸妈走得早,是他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的,我们生活在城市最底层的阴沟里,但是我并没有觉得那里环境有多不好,只要有我哥在,以及我哥哥的那些朋友,这样的日子也非常的不错。”
“直到后来,我觉醒了特性,每天出入秘境去赚取金钱,这样就可以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生活也的确得到了改善,但是我们依旧是生活在阴沟的老鼠。”
“直到我们遇到会长,是他将我们从那个阴沟里带了出来,可以有尊严直面太阳。”
“跟他们相处的日子我也很开心,生活一切都变得好了。”
武惊澜站在他身旁,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的声音开始有些颤抖,“可是……可是……”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片渐沉的夕阳,双肩微微颤抖着。
武惊澜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了他那只冰凉而颤抖的手。她没有说话,只是那样握着他的手,静静地站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望着那片夕阳。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车流川流不息。没有人注意到,在这座繁华都市的某个街角,一个刚刚失去至亲的少年,正在默默地流泪。而另一个少女,正用自己的方式,给予他无声的陪伴和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