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千米，树心空间。
林枫三百三十三米的紫金树干上，灰褐色的轮回符文与新增的高维死气纹路交织闪烁。
毁灭之眼穿透重重空间壁垒，锁定战气大陆中州的魂界废墟。
那颗长满白毛的暗紫色种子，正贪婪地吮吸着噬灵绝生阵残留的暗金血水。
每吞咽一口，种子表面的死气便浓郁一分，细密的白毛如同活物般在虚空中狂舞，将周围破碎的空间法则一点点同化。
“顺着魂天帝被拖拽的因果线，在位面门闭合的刹那投送过去的么。”
林枫暗自判断。
渊族不仅在主世界十万大山布局，还盯上了战气大陆。
这颗种子，显然是渊王被扯断腿前，拼尽全力掷出的“后手”。
系统提示音在林枫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战气大陆遭受高维污染源入侵。】
【污染源等级：渊族王血次级胚胎。】
【预计七十二小时后，该胚胎将彻底同化魂界残存血脉，孵化为渊族次王级个体，战力等同于此界战帝巅峰，并携带高维污染特性。】
“战帝巅峰的肥料。”
林枫树干内的红莲幽冥火跳动了一下。
现在跨界过去，一发湮灭死光就能将这颗种子抹除。
但那太亏了。
一颗种子能榨出多少进化点？等它吸干魂界的残余能量，长成次王级个体再吃，收益至少翻十倍。
养猪，就得等猪肥了再杀。
不过，猪圈的栅栏得扎紧，不能让它把整个战气大陆都啃秃了，那是茅山的自留地。
林枫收回目光，看向九天息壤上的一堆白骨。
李长庚正撅着惨白的臀骨，对着五具历代祖师的仙骨疯狂磕头。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长庚，今日借诸位长辈剑骨一用。他日若能重返仙域，定为诸位重塑金身！”
磕完头，李长庚的骷髅手猛地插进第一具仙骨的胸腔。
一团纯粹到极致的银白色剑意被他生生扯出，按进自己的眉心。
轰！
太上剑意在树心空间内激荡。
李长庚的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密密麻麻的裂纹瞬间布满全身。
但他死咬着没有出声，眼眶中的魂火剧烈燃烧，疯狂吞噬着同源的仙域本源。
林枫静静看着。
这是个验证太上剑诀上限的好机会。
第二具、第三具……
当第五具仙骨的剑意被抽干化作飞灰时，李长庚的骨架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玉色。
磅礴的生机从玉骨深处涌出，经脉、血肉、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重塑。
半个时辰后。
一名身穿月白长衫、长发披肩的中年男子，双膝跪在九天息壤上。
他眉心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银色剑痕，周身没有一丝法力波动，却仿佛整个人就是一柄能切开维度的绝世凶剑。
半步仙体。
李长庚握紧双拳，感受着久违的血肉之躯，眼眶泛红。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前方巍峨的紫金神木，深深叩首。
“长庚，愿为主上赴死！”
如果说之前是被武力胁迫，那现在，李长庚是彻底死心塌地了。
随手赐下五具仙域祖师的遗骨，这种气魄和底蕴，就算当年太上道宗的宗主也做不到。
更何况这树妖还刚刚生吃了一只渊王的腿。
跟着这种怪物，或许真能杀回仙域。
“赴死倒不必，去干活。”
林枫的声音在树心空间回荡，不带一丝感情。
一条暗金主根破土而出，卷起一张刻满轮回符文的紫金树叶，丢在李长庚面前。
“战气大陆，魂界废墟。”
“渊族在那边种了一颗种子，拿着这个锚点，过去盯着。”
李长庚瞳孔骤缩：“渊族的种子？主上，那东西一旦扎根，整个下界都会被同化成死地！为何不趁现在将其抹除？”
“它还没长熟。”林枫淡淡道，“进化点……太少。”
李长庚倒吸一口凉气。
把渊族当庄稼种？
疯了。
这树妖绝对是个比渊族还要恐怖的维度吞噬者。
“属下遵命。”李长庚不敢再多问，双手接过紫金树叶。
“记住你的任务。”林枫的毁灭之眼紫光微闪。
“只许看，不许动。如果它跑出魂界范围，就把它的腿打断。如果打不过，就捏碎树叶。”
“是。”
李长庚站起身，将紫金树叶贴在眉心。
林枫树干上的诸天位面门虚影缓缓浮现，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空间缝隙。
李长庚没有犹豫，一步迈入其中。
茅山，主峰广场。
阳光刺破了连日来的阴霾。
九叔盘膝坐在三清大殿前的蒲团上，紫霄雷木剑横在膝前。
他身上的气息内敛到了极点，哪怕是一片落叶飘落在他肩头，也没有引起丝毫气流的波动。
元婴期。
而且是融入了太上庚金剑意的元婴。
四目道长坐在一旁，正拿着一块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战气大陆搬回来的暗金地砖。
十二具雷甲尸整齐地立在祖师堂两侧，体表的鳞片在之前的风暴中受损，正在吸收茅山浓郁的灵气缓慢修复。
“师兄。”四目停下手里的动作，“十万大山那边，真就这么平息了？”
渊王降临的压迫感，至今让他心有余悸。
九叔睁开眼，目光平静：“师叔既然下令封口，就说明事情已经解决。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消化资源，提升实力。”
“可是，那种级别的怪物……”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九叔打断了他，“我们能做的，就是别当累赘。”
正说着，毛小方从后山快步走来。
“掌教，各派传信来了。”毛小方递上一沓黄纸纸鹤。
“龙虎山、阁皂山周边的白毛怪物已经全部清理干净。”
“张天师说，那些怪物死后化作的灰烬，让方圆百里的草木都枯死了，正一派正在用纯阳符箓净化地脉。”
九叔接过纸鹤，眉头微皱。
死气同化。
这才是渊族最可怕的地方。
杀不死，除不尽，哪怕是一具尸体，也能成为新的污染源。
“传信给张天师。”九叔沉声道。
“所有沾染过白毛灰烬的土壤，全部深挖三尺，用雷火焚烧七天七夜，凡是参与清理的弟子，必须在雷池中浸泡三日，确认无死气残留方可出关。”
“明白。”毛小方点头，转身去安排。
九叔看着远方的云海，手指轻轻摩挲着剑柄。
他总觉得，十万大山的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宁息。
战气大陆，中州。
曾经繁华无比的魂界，如今已化作一片死寂的虚无废墟。
空间乱流在废墟上空肆虐，撕扯着一切物质。
废墟深处，那座巨大的噬灵绝生阵血池，此刻已经彻底干涸。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高达百丈的暗紫色肉瘤。
肉瘤表面布满了粗大的血管，如同心脏般有规律地跳动着。
每一次跳动，都会喷吐出大片灰白色的死气雾霾。
雾霾中，隐约可见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
那是被魂天帝血祭的药、炎、雷三族族人，以及魂族自身的冤魂。
他们没有消散，而是被高维死气强行拼凑在了一起，成为了孕育怪物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