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陈老太的声音,苏小小顿时恨得咬牙。

  不等她走近,便转过头快步朝她逼近。

  “究竟是我水性杨花,还是你为了要孙子逼我出去借、种,还是跟你那老不死的姘头!”

  苏小小死死瞪着陈老太,怒声质问。

  陈老太没想到苏小小竟然有胆子把她跟李大牛的事情当众捅破,被惊得一哆嗦,顿时有些心虚:“你……你怎么?”

  很快却又镇定下来,继续倒打一耙:“你……你血口喷人,胡说八道,明明是你自个儿……”

  “别的不说,去年体检,查出来不能生育的人明明是你,你……你竟然把屎盆子往我大柱头上扣!”

  陈老太一脸激动地吼道,唾沫星子喷的到处都是。

  要是大家伙信以为真,他一个大男人还不得被戳断脊梁骨!”老太婆一双浑浊的老花眼里满是怨恨,还在指责她不懂事,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苏小小自然不会再惯着她,当场便怼了回去:“我说的都是实话,他就算被人戳脊梁骨,也是应该的!”

  “好你个苏小小,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见她不知悔改,陈老太气得眼睛都红了,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从裤腰里掏出一张报告单。

  “烦请大家伙做个见证,看究竟是我家大柱有问题,还是她本来就是只不下蛋的鸡!”

  她说着将报告单展开,颤巍巍地举到众人面前。

  “姓名苏小小,年龄二十一岁,先天性输卵管堵塞,无法生育……”

  有人把报告单上的内容念了出来。

  众人看苏小小的眼神顿时变了。

  她自己更觉得五雷轰顶。

  “怎么可能?”

  “我明明问过医生,她说我没问题的……”

  她低声念叨着,脑海里不断闪过上辈子自己淹在血泊里,含恨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凄惨画面被激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冷静点苏小小,一定有哪里不对,一定有!”她连着深吸了好几口气,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查看手里的报告。

  查看到医生签名的时候,总算发现了不对劲。

  近两年国家越来越提倡优生优育。

  县医院时不时便组织适育的男女进行体检。

  去的次数多了,妇产科有几个医生?分别叫什么名字,大家伙都是有印象的,压根儿就没这个人。

  “烦请大家伙帮忙回忆一下,县医院妇产科有没有叫孙二妞的医生?”

  苏小小说着也学起陈老太刚才的样子,将报告单举到众人面前。

  “好像是没这么个人。”

  “对,我记得妇产科就三个医生,一个姓赵,一个姓钱,还有一个刚分配来的小姑娘姓周。”

  “嗯,我记得也是。”

  几个年轻妇女凑过来看了看,纷纷开始摇头。

  “咦,孙二妞,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呢?”人群里忽然有个男的冒了句话。

  “哦,我想起来了,我小舅子也是结婚好几年生不出孩子,刚上县里医院泌尿外科做过检查,就是这姓孙的医生给看的,我记得真真儿的!”

  眼见事情不对,陈老太慌忙躲过报告单塞回衣服口袋:“别人家的事跟你们有啥关系?胡说八道什么!”

  “苏小小能不能生孩子另说,她背着我儿子偷人总是真的吧。”

  “瞅她这满脖子的红印儿,昨晚只怕是床都闹塌了,要真是被我逼的,能骚成这样儿?”

  “再说她不是说我让她来找李大牛借、种吗?那他为什么会在宋清远屋里。”

  “那姓宋的就是个典型的坏分子,不然也不会被下放到咱们村改造,他们俩八成早就勾搭在一起了,可怜我们家大柱堂堂七尺男儿,竟然被人这么糟蹋!”

  “今儿个就是说破大天,我也不能饶了这货,非得把她拖回家好好收拾不可!”

  陈老太眼角硬挤出两滴昏泪,装出一副遭尽了委屈的可怜模样,实则一把拽住了苏小小的手。

  想趁着宋清远不在抓紧把人带回去。

  苏小小察觉不对,慌忙用力挣扎。

  可陈老太虽说年纪大了,身子骨却很精干,力气大得惊人。

  她竟然挣不脱。

  一直缩在一旁没吭声的陈大柱见状也跑过来拽她。

  母子俩一左一右紧拽着她的一双胳膊,硬生生将她拖出好几步。

  人群中那几个年轻妇女看见这场景,多少有些同情她。

  但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也就不好插手。

  苏小小心里慌得不行,目光下意识往人群里去寻宋清远。

  她刚才明明看见他就站在不远处,怎么这会儿却不见人了呢?

  难道他信了陈老太的话,也觉得自己是个水性杨花的J货?所以扔下她走了。

  想到这儿,苏小小内心不由涌起一阵绝望。

  却仍旧没有放弃挣扎。

  可哪怕她使出了全部的力气,也没能挣脱束缚。她正准备用嘴巴死死咬住陈老太的时候,

  眼看就要被拽走,男人略有些嘶哑的声音终于响起:“放开她!”

  她循声望去,只见宋清远正大步从隔壁院子走出来。

  宋清远拨开人群走过来,手里多了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

  “陈大娘,陈同志,你们说苏同志是你们陈家的儿媳妇,是也不是?”

  陈老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认出他就是隔壁那个被下放的城里人,顿时不屑地哼了一声:“是又怎么样?你个臭老九管得着吗?”

  “如果是,那苏同志现在应该跟你们回陈家。”宋清远面不改色,目光平静的看着她们母子,“但如果不是呢?”

  “放你娘的屁!摆过酒席就是夫妻,天王老子来了也是这么个理!”陈老太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差点溅到他脸上。

  宋清远微微侧身避开,将手里那张纸展开,举到众人面前。

  “这是今天早上我去公社开的证明,上面盖着公章,也有王主任的亲笔签字。”

  “证明上写得清清楚楚,苏小小同志未婚,她与陈家村陈大柱同志不存在任何法律承认的婚姻关系。”

  看见他手上的证明,村里人都伸长了脖子,忍不住咂舌。

  “公社的证明?那可是有法律效力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