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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魏忠贤!你这过河拆桥的老狗!

魏忠贤几乎是跪伏着蠕动进暖阁的。

  刚到御案前三尺,他便急切地将信递了上去:“陛下,奴婢绝不敢私藏!东厂旧档房收了密信,客氏那蠢妇竟声称有先帝遗命,要旧部保她。奴婢乍一见此信,三魂去了七魄!”

  朱由检没有伸手去接。

  他靠在椅背上,俯视着魏忠贤:“你怕什么?”

  魏忠贤冷汗直流:“奴婢怕陛下疑心奴婢与她暗通款曲。”

  “就怕这个?”

  “更怕……怕有人拿着先帝名号生事。”

  魏忠贤咽了口唾沫,“怕客氏煽动那些不明就里的旧人,惊扰了皇后娘娘的凤驾,冲撞了宫禁。”

  朱由检这才慢条斯理地将信抽过来。

  扫了两眼,他随手递给王承恩:“点火。”

  王承恩取来火折子,信纸一角迅速窜起火苗,吞噬了小半截字迹。

  朱由检看着灰烬飘落:“魏忠贤。”

  “奴婢在!”

  “你既然是朕手里的一条狗,闻得出谁在拿死人骨头吓唬活人吗?”

  魏忠贤猛地抬头,又以极快的速度伏下去。

  “奴婢闻得出!陛下,这不是先帝遗诏,这是客氏黔驴技穷的催命符!她若真有遗命,先帝大行之日就该拿出,何必憋到山穷水尽的今天?”

  朱由检眼中划过一抹赞赏:“接着咬。”

  魏忠贤再叩首。

  “她自知陛下要动她,勋贵又不敢接盘,只能像条疯狗一样去咬东厂旧部。那些旧部里,有拿过她赏银的,有替她办过腌臜事的,她这是要拖所有人下水!”

  “那里面有你的人吗?”

  “以前是奴婢的瞎眼手下。”

  魏忠贤语速极快,生怕慢一息就会没命,“但现在,谁敢接她的信,谁就是大明的逆贼!陛下只需赐奴婢一个时辰,奴婢亲手把这些烂心肠的畜生给您拎过来!”

  朱由检轻哼了一声:“一个时辰?”

  魏忠贤额头的皮肉已经翻卷,血水顺着鼻洼流进口中。

  “半个时辰!奴婢若拿不住人,不用陛下费心,奴婢自己找根麻绳吊死!”

  “吊死太便宜你了。”

  朱由检指尖敲了敲桌沿,“朕要活口,要印信,要把送信的差役连根拔出。少一个人,朕就拔你指甲充数。”

  “奴婢明白!”

  “还有。”

  朱由检声音转冷,“别给朕抓几条小鱼凑数。客氏身边能喘气的,一个都别漏。”

  东厂的皂靴声如同一阵急雨,瞬间踏碎了宫掖的宁静。

  旧档房里,几个番子还在焦灼等待,等来的却是魏忠贤满是杀气的脸。

  年纪大的番子双膝一软:“魏公公,小的上报有功……”

  魏忠贤看都不看他,大手一挥:“全绑了!”

  “公公!小的是忠心的啊!”

  “忠心?陛下说你们忠心,你们才是人。陛下不说话,你们就是一滩烂泥。”

  魏忠贤走到桌边,“信是谁送来的?”

  几人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魏忠贤转过头,一字一顿:“咱家再问最后一遍。”

  最年轻的番子崩溃了,颤抖的手指着门外:“是尚衣监的小邓子……他说替人跑腿,别的什么都没说!”

  魏忠贤飞起一脚踹翻了长凳。

  “搜!”

  不到半炷香,番子从墙角的砖缝里抠出一小包印泥,又在床板底下翻出了半截私印。

  魏忠贤拿在手里,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那印底赫然刻着“奉圣夫人”四字。

  旁边的番子低声报:“公公,这还有一份名单。”

  名册上密密麻麻写着十几个名字,既有东厂番子,也有宫内负责采买膳食的内侍。

  魏忠贤攥紧名单:“按图索骥,全抓!谁敢出声,直接拿锥子扎透舌头!”

  “公公,那客氏呢?”

  魏忠贤扫了他一眼,犹如看一个死人:“这还用请示?陛下熬了半宿,等的就是这老妖婆。”

  天际泛起鱼肚白,客氏被两名壮汉反剪双臂,押解到了乾清宫前的广场上。

  她发髻散乱,身上虽换了逃跑的粗衣,却依旧跋扈。

  “放肆!我是奉圣夫人!先帝吃我的奶长大!你们这群阉党,竟敢拿脏手碰我!”

  押解的番子被骂得满头是汗,手下却不敢松劲。

  客氏一路挣扎到殿前石阶下:“我要见皇帝!我要见张嫣那个毒妇!当年她见了我,也要礼让三分!”

  殿门半掩,厚重的帘幕后,传来张嫣毫无温度的声音。

  “你喂出来的是亡国的祸水,不是大明的功劳。”

  广场上霎时落针可闻。

  客氏如同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憋了半晌才发出尖厉的叫骂:“张嫣!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编排我!”

  张嫣没有掀帘。

  “当年先帝沉疴之际,你将外臣的帖子偷运入宫;我身边得力的人被你随便寻了个由头杖毙;宫内药膳接连出错,你推给内侍手脚笨。客氏,你真以为这宫墙里,全是瞎子?”

  客氏脸上的横肉一颤:“你血口喷人!”

  周氏安静地坐在张嫣身侧,双手交叠,一言不发。

  朱由检跨出殿门,居高临下地瞥了客氏一眼:“嗓门够大。看来诏狱里的刑具不用挑轻的使了。”

  客氏立刻调转矛头:“陛下!你不能听信谗言!我护育先帝有功,你怎能忘恩负义!”

  “功过是非,咱们待会儿算。”

  朱由检抬起手,王承恩捧着盛有印信和名册的托盘走到阶前。

  “这物件,眼熟吗?”

  客氏只扫了一眼,猛地转过头去。

  “我不知情。这是有人蓄意构陷!”

  朱由检点了点头:“朕最喜欢嘴硬的骨头。若是一敲就碎,反倒显得朕手里的刀不够钝。”

  魏忠贤膝行上前,额头贴地,身侧留下一道血痕:“回陛下,旧档房番子、尚衣监内侍及客氏贴身赵嬷嬷,一干人等俱已拿下。伪造印鉴、印泥、联络名单在此,铁证如山!”

  客氏目眦欲裂:“魏忠贤!你这过河拆桥的老狗!”

  魏忠贤头也不抬:“夫人教训得是,奴婢就是一条狗。但如今牵着狗绳的,是陛下。”

  朱由检没忍住,嘴角挑起一抹弧度。

  “魏忠贤,你这话说得糙,但理顺。”

  客氏气得浑身乱颤:“陛下,他才是把持朝政的国贼!你放着国贼不用刑,反来折辱我一个妇道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