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淡淡地说,“日后再议吧。你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乐捐的银子送到魏忠贤那里去。要是晚了,家保不住,可别找到朕来告状,退朝!”
“臣等恭送陛下!”
朱由检起身,大步离开。
王承恩紧跟在后面。
皇帝一走,整个大殿仿佛泄了气的皮球。
大臣们三两两地往外走,压低声音议论纷纷。
“快!赶紧回家筹钱!变卖家产也得把窟窿堵上,要是魏太监真带人上门,咱们连命都没了!”
“陛下今天行事真是……天威难测啊。连东林党都不敢出声了。”
“我怎么觉得,陛下留下魏公,就是为了专门对付我们的?”
几个之前私下里收过脏钱的官员,此刻凑在一起,面如土色。
“完了完了,陛下说以前的事暂且不查,可要是别人把咱们咬出来怎么办?要不……咱们下午就去宫门外负荆请罪吧?主动交待,说不定还能保住这条命。”
朝堂的格局,在这一天,被掀翻重塑。
秋风顺着宫墙夹道吹过来。
崔呈秀、吴淳夫、田吉三人不自觉地凑到了一起。
三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脑子里全在回放昨天夜里魏忠贤那番话,以及今天早朝上皇帝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魏公公昨天透了底。陛下这是要钱不要命的主。”
崔呈秀压低声音,四下张望了一番,“各位,咱们不能硬抗了。”
“你的意思是?”
吴淳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回家!清算家产,写请罪书!主动把家底交上去保命!”
崔呈秀咬牙切齿,“钱没了可以再捞,命没了,留着银子给别人花吗?”
田吉点头:“对,我也这么觉得,主动交,比魏公公带人来抄家强。魏公公现在可是疯狗,咬死人不偿命。”
三人一合计,立刻散开,各自往家里狂奔。
此时的乾清宫书房内。
朱由检坐在御案前。
他没有心思管那群急着凑钱的贪官。
他的脑子正在飞速运转。
凭他现代人的记忆,他很清楚现在朝堂上这帮人全是一群墙头草和废物。
大明要翻盘,必须换血,人才没到位,当皇帝也累。
他拿起紫毫笔,蘸满浓墨,在澄心堂纸上快速写下几个人名。
第一个名字:孙承宗。
文武全才,督师辽东多年。
战略格局顶尖。
懂边防,懂财政调度,更懂平衡朝堂党争。
资历威望足以压制朝野各方势力,统筹平叛和御清两大国策。
这老头,是首辅的唯一合适人选。
第二个名字:袁可立。
历任巡抚、兵备。
懂辽事,懂登莱海防。
处事公允不结党。
能调和文武矛盾,约束边将跋扈。
他来当内阁次辅,协理戎政、分管海防与司法纠察,顺便整顿吏治乱象,最合适不过。
第三个名字:毕自严。
大明顶级财政专家。
长期打理户部,熟悉三饷、漕运、盐课。
大明现在穷得底儿掉,必须得有个大管家。
让他入阁专管财政票拟,解决明末财政病根。
第四个名字:李邦华。
深耕禁军、边军体系。
善于整顿兵制、核查空饷。
既懂军务又有文官风骨。
让他入阁统筹兵政改革,制衡兵部,防止武将专权和边将瞒报冒领。
第五个名字:卢象升。
打起仗来不要命的主。
战事糜烂时,让他以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入阁参与机务。
不过这人性格太刚猛执拗,不适合长期在内阁周旋党争,等战事平缓了,出阁专任兵部尚书,让他去砍人就行。
写完内阁名单,朱由检又提笔写下四个名字。
秦良玉,孙传庭,袁崇焕,史可法。
这九个人,就是大明活下去的九大神装。
写完最后一个字,朱由检把毛笔一扔。
只是现在这帮人散落在全国各地,有的还在吃灰,有的被贬职,根本不知道具体位置。
“王承恩。”
朱由检喊了一声。
“奴婢在。”
王承恩立刻上前。
朱由检把那张纸递过去:“立刻派东厂和锦衣卫的暗探出去查。这上面九个人,不管他们现在在哪里,立马传旨,让他们即刻进京见朕!”
王承恩双手接过名单。
他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敬畏。
陛下这几天看似在和魏忠贤斗法,实则脑子里早就盘算好了整个天下的大棋。
“奴婢遵旨,立马去办!”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把纸收好,转身快步退下。
安排完人事,朱由检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人有了,接下来就是钱和粮。
魏忠贤那条老狗现在正带人一车一车往内帑运银子。
趁着那些正派文官还没上位,必须赶紧用阉党这把刀把朝堂上的肥油刮干净。
正经人上位后,再想这么流氓地搞钱就不容易了。
钱暂时能应付,但好像是缺粮啊。
马上就要进入小冰河期的巅峰了。
天灾一连串,农民没饭吃肯定造反。
“粮食……”朱由检嘀咕着,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词。
番薯!
这玩意抗旱、高产,随便找个烂地就能活。
他记得明朝这个时期应该有人引进番薯了,可一时间竟然想不起那个历史人名,到底是谁来着,他在那里走来走去,却还是想不起来叫什么名字。
哎,算了,不纠结名字了,说不定哪天就想起来了。
朱由检站起身,走出书房,随手抓过几个当值的太监和宫女。
“你们听过番薯吗?或者叫地瓜,红薯。一种长在地里,削了皮是白心或者红心的作物。”
几个宫女太监面面相觑,齐齐跪下磕头。
“回陛下,奴婢们没听过。”
问了一圈,全是一问三不知。
朱由检眉头皱了起来。
难道这时期番薯还没传开?
这可是救命的东西。
他想了想,转身摆驾去了坤宁宫。
坤宁宫里很清静。
张嫣正坐在一旁看书。
看到朱由检进来,她放下书本,盈盈起身行礼。
“皇嫂免礼。”
朱由检快步走过去,虚扶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