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瑜等人在看到徐泊琂的那刻,连呼吸都变浅了。
包厢内躁动的音乐在此刻温度都降了几分。
偏生对峙中,都是怒火上头的宋疏桐和何绍元都没有留意到门口的动静。
何绍元摸着被打破的头,在包厢内昏暗的环境中都能清楚看到自己手上的鲜血,他勃然大怒,“贱人,你敢打我!”
他抬手就去抓宋疏桐的头发。
“啪。”
包厢内刺眼的灯光大亮。
众人齐齐闭上眼睛,用以阻挡光线对眼睛的刺激。
宋疏桐模模糊糊察觉到门口的高大身影,还没来及的确认,头发就被扯住,她刚要痛呼。
惨叫声就在耳边响起。
是何绍元的惨叫。
宋疏桐茫然的侧头去看,一把水果刀贯穿了何绍元的掌心。
这一幕,像极了半年前贯穿徐振邦掌心的那天。
何绍元捂着自己的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哪个不要命扔的刀!给老子……”
叫嚣的怒骂还没有完全吐出口,一身沉冷肃穆的徐泊琂就缓步走了进来。
何绍元冷汗直下,“徐,徐总。”
包厢内的众人喝的东倒西歪,此刻也都陆陆续续的起身,“徐总。”
方子瑜吞咽了下口水,她攒的局上出了这样的岔子,生怕徐泊琂找她算账。
“这位是……”
徐泊琂的视线落在何绍元脸上,首次,主动的问了一个人的名字。
放在其他社交场合,何绍元一定感到无比荣耀,觉得自身优秀到能独得徐泊琂青眼。
但此刻,他只觉得……大难降至,大祸临头。
方子瑜看着何绍元哆哆嗦嗦不敢吱声的模样,立即上前抱住宋疏桐的胳膊,对徐泊琂说:“徐总他叫何绍元,刚才,刚才真心话大冒险也是他设计让桐桐给你打电话的,我们都能做证,他说话可难听了。”
这话几乎是一呼百应。
徐泊琂看着闷头不吭声的宋疏桐,将她握着的掌心摊开,果不其然,掌心被玻璃碎片划破了:“你想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宋疏桐没说话,把自己的手从他掌心抽离,然后径直朝外走去。
徐泊琂眸光很淡的扫了眼何绍元,没提及处理他的半个字,但所有人都看的真切,何绍元这是踢到铁板了。
夜色笼罩四方城,晦暗的阴霾也笼罩在一前一后走在街上的二人身上。
徐泊琂跟了宋疏桐两分钟后,三步做两步的上前按住了她的胳膊:“先去医院处理你掌心的伤。”
宋疏桐掀起眼眸看他,缩了缩掌心,这才问:“你怎么会来?”
徐泊琂淡淡:“佣人说你出来聚会。”
似乎是回答了她的问题,又似乎没有。
宋疏桐:“我明天就结婚了。”
徐泊琂:“……嗯。”
宋疏桐:“你真的愿意,承担送我出国的后果吗?”
徐泊琂:“……嗯。”
宋疏桐张了张嘴,又停下,忽然伸出手抱住徐泊琂。
她将脸贴靠在徐泊琂胸膛,耳边就是他炽热跳动的心脏,牵动着她的心也跟着他的节拍跳动。
“徐泊琂,你知道……”
我可能,时隔多年,又爱上你了吗?
“什么?”
徐泊琂听到她声音忽然消失,以为是周遭的环境太嘈杂,遮盖住她后面的话语。
宋疏桐浓密的睫毛眨动,一下,两下。
她看着弯下腰的男人,缓缓启唇,说的却是:“徐泊琂,我……手很疼。”
徐泊琂眸色深深,带她去了最近的医院。
医生给宋疏桐处理掌心伤口的时候很小心,宋疏桐并没有多疼,但她还是故意把脸埋在徐泊琂怀里,让他哄。
她的小手段实在不太高明,演技也浮夸,有个幼儿园毕业证的都不会被欺骗住,医生有条不紊的动作连停顿都没有。
但——
“吃颗糖,就不疼了。”
徐泊琂从口袋里掏出颗草莓糖,拆开包装,放到宋疏桐口中。
宋疏桐看着他一本正经严肃对待的模样,轻笑了声,含着糖想起亲他,但薄唇快要贴上的时候,被酒意浸染的大脑忽然清明了起来。
他们,该避嫌了。
此时距离宋疏桐穿上婚纱化妆还有四个小时。
徐泊琂垂眸睨着动作戛然而止的小姑娘,“……不疼了?”
宋疏桐不确定他这话是在调侃她,还是关心,轻轻点了点头。
从医院出来,宋疏桐举着手上的纱布,“这个穿婚纱的时候能拆吗?”
徐泊琂给她打开车门,淡声:“婚纱有手套,纱布不明显。”
宋疏桐站在车前,没有上车:“我现在还不想回去。”
她指着高高矗立在夜空的摩天轮:“我想坐那个。”
徐泊琂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腕表,提醒着她时间。
宋疏桐扯着他的衣袖摇:“来得及,化妆师四点半才会去老宅给我化妆。”
徐泊琂没点头同意,却也……没有反对。
宋疏桐见状,拉着他的手就朝摩天轮的方向跑。
仲夏的凌晨,夜风没有了白日里蒸人的酷热,空气依旧温热。
小跑两步,宋疏桐气喘吁吁,就又打起了徐泊琂的主意,她站定脚步,抬起葱白的手指指指男人后背。
也不说话,就巴巴的看着他。
徐泊琂叹了口气,“……嗯。”
宋疏桐莞尔轻笑,一下子就跳到他背上,胳膊搂住他的脖子,说:“出发,泊琂哥哥!”
夜色寂静。
喧嚣的城市短暂被按上暂停键。
徐泊琂步调沉稳,背上的小姑娘很轻,没任何负担,浅浅的呼吸落在他脖颈上。
小姑娘最开始趴在他肩上喋喋不休,慢慢的声音就有些轻了,等徐泊琂走到摩天轮下准备买票时,宋疏桐已经睡着了。
售票员是个中年女人,打着呵欠,问:“你女朋友睡着了,还买票吗?”
徐泊琂微微侧眸朝后看了眼,“两张票。”
售票员笑着递上票,“小伙子长得帅,对女朋友也好,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徐泊琂接过票的手轻顿,没回答,径直朝台阶上走。
宋疏桐迷迷糊糊醒来时,摩天轮已经快要升到最高点,整座城市的夜景都在他们脚下,徐泊琂身后是大片大片绚烂的霓虹。
此时距离婚礼早妆还有三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