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爹娘这一句话,她心头那点悬着的最后的顾虑也有了着落,从此她不再是谢府困在秋水阁里那只断了翅的雀儿。是有船可归,有路可走的王青荷。
但是想要离开谢府,她不能急,谢府的墙高院深,守卫森严,再加上谢燕楼一直盯着,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她身上的伤也尚未痊愈,行动间仍会牵扯到痛处,此刻若是贸然行动,无异于自投罗网。
她得找个机会。
单靠自己一个人,他没有办法从谢府这里逃出去,必须得找个人帮忙。
可是找谁呢?
“小姐,在想什么呢?”
小棠端着一碟糕点进来,看到王青荷坐在窗前发呆,有些好奇。
“是啊,姨娘平常坐在窗前都会练字,很少发呆。”杏儿附和道。
王青荷笑了笑:“没什么。”
虽然小棠和杏儿从牙行买来之后就一直跟在她身边,但她们但底是谢夫人挑出来的人来伺候她,她不敢赌,就算他与小棠和杏儿相处的时间很长,她也不敢赌杏儿和小棠会不会背叛她。
夜深人静,王青荷睁着眼,看着窗户那透进来的月色。一点一点在心底计划着出府的路径,最终心里有了主意,也想到了合适帮忙的人选。
她想离开,也得离开的干净。
她不确定自己想到的人会不会帮助她,但已经计划好了,如果真的能成功离开谢府,他绝不会留下把柄,让帮她的人受到牵连。
而另一边谢燕楼并不知道王青荷的打算,他忙着调查谢灵儿出事的事情。
除了之前谢老夫人寿宴,如今又加上了谢灵儿过敏这一事件,谢燕楼也开始忙起来。
那盘桃酥的事,他始终梗在心里。王青荷身子渐愈,他本以为能就此揭过,可每回见她对自己那副客客气气、不远不近的模样,他心里便像被什么堵着,闷得发慌。那点说不清的异样,让他夜夜辗转,索性差人暗查了那日送点心的小丫鬟。
不出三日,人便押到了他面前。
是个叫小鱼的二等丫鬟,十六七岁的年纪,生得倒也清秀,只是此刻跪在地上,抖得像厉害。
“桃酥是你送去的?”谢燕楼居高临下,声音冷得能结出霜来。
“是……是奴婢。”小鱼叩首,额头抵在冰凉的青砖上。
“里头的花生碎,是谁让你放的?”
“不……不是的,奴婢桃酥是从厨房那里拿的,厨娘做的时候放的花生碎,奴婢没有特意让别人添加花生碎。只是没想到灵儿小姐对花生过敏,那碟桃酥本意也不是送给灵儿小姐吃的。”
小鱼跪在地上,身子颤得更厉害了,她
根本不敢抬头看谢燕楼的眼睛。
“你一个三等丫鬟,如何能让厨房给你做桃酥?就算你去领桃酥,以你的身份也不够格。”说到此,谢燕楼冷了脸,周身的气压低的让人喘不过气,“说,你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小鱼咬着唇,死死不肯抬头:“奴婢,奴婢就是自己看不惯王姨娘,没有人指使奴婢。”
“你当爷是傻子不成?”
“奴婢,奴婢不敢骗爷。真的是奴婢自己的主意,奴婢就是看不惯王姨娘,凭什么王姨娘她能够做爷的姨娘?奴婢觉得他根本不配!”
小鱼跪在地上开始不停地磕头,可谢燕楼心里清楚得很,凭小鱼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将桃酥从厨房拿出来,并送到王青荷那里。
他不知道幕后之人究竟捏了小鱼什么样的把柄,竟让小鱼如此。坚定不肯松口。
“爷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谢燕楼有些没了耐心。
此刻的小鱼心里已经怕的不行,可惜偏偏不肯开口,依旧是方才那一套说辞。
“荒唐!”
谢燕楼一掌拍在桌上,茶盏跳了一跳,发出清脆的声响。
“既然你不肯说,那爷便自己查,云柏,拖下去打二十大板,丢出府去!”
谢府不需要对主人不忠的奴仆。
听到谢燕楼的话,小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面如死灰。
她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想到了一些事情,最终还是闭上了嘴,认命的被云柏叫来的小厮拖了下去。
谢燕楼看着小鱼被拖下去,望着被合上的门,眉心皱的更深。
之前祖母宴会上那些事情,难查就算了,如今一个桃酥之事也变得如此难,他不得不承认幕后之人真的是有用心在隐瞒自己的行踪。
“彩月啊彩月……最好别是你……”
谢燕楼小声呢喃着,这谢府之中最有嫌疑的人便是彩月。
他一直派人盯着彩月和她身边走得近的丫鬟春儿。如今,祖母,寿宴上白玉观音之事已经有了苗头,他相信其他事情也与彩月脱不了干系。
“云柏,去秋水阁通报一声,就说送桃酥的丫鬟已经找到,并就地伏法,扔出了府去。”
“是……”
云柏清楚,这是谢燕楼在向王青荷示好,可是……
青荷姑娘真的愿意接受并原谅自家爷吗?
这话他不敢当着谢艳楼的面说出来,只能默默承受。
他将画带到秋水阁时,王青荷正坐在窗前练字。
王青荷没有回太多的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让云柏回去复命。
云柏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就青荷姑娘这态度,爷知道了肯定又生气。
但他也没得选,只能回去复命。
又过了几日,王青荷身上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完全不影响她日常的生活活动,她离开谢府的计划,也正式被他提上日程。
她决定去找七儿帮忙。
七儿和小棠跟杏儿不同,是她在烧水房做丫鬟时便认识的好朋友,认识的时间久不说,之前两人还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感情自然要比小棠和杏儿高了不少。
王青荷找了一个机会,这天下午趁七儿休息的时候,他与七儿会面。
王青荷把小棠和杏儿都支开了,只留下她和七儿,在她们以前住的厢房。
“青荷,你有什么心事吗?”
“在看到小棠和杏儿离开之后,七儿便意识到王青荷有话要单独跟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