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荷见谢燕楼不语,便知他听进去了,只又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柔声道:“夜深了,七爷早些歇着吧。明日还有许多事要忙。”
谢燕楼应了一声,凤眸里的寒意却未散去。他伸手将王青荷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肩头,声音低哑:“青荷,这几日辛苦你了。”
王青荷心口微微一暖,正要开口,却被他灼热的气息烫得微微缩了缩脖颈。她自然知道他要做什么,面上不由得浮起一抹薄红,伸出手想将人推开,却没有成功,
烛火摇曳,帐幔低垂,秋水阁里又是一夜春宵。
接下来的几日,谢府表面上看去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是波涛汹涌。
谢燕楼一面查巫蛊娃娃的来路,一面没放下白玉观音的事。他派云柏暗中盯着彩月,日夜不休,连她出门倒个水的功夫都不放过。可彩月当真沉得住气,被放出来后,整个人像没事人一般,该扫地扫地,该浣衣浣衣,连话都少了几分,更别提什么可疑的举动。
云柏回报的时候,谢燕楼正坐在书房里翻一本账册,闻言凤眸微眯,指尖在书页上轻轻一叩。
“当真一步都没乱走?”
“回七爷,一步都没乱。”云柏垂首,“她像是被吓破了胆,连屋门都很少出。”
谢燕楼冷笑一声:“被吓破了胆?”
他将账册合上,凤眸里掠过一丝冷意:“她若真被吓破了胆,那日跪在老夫人跟前,便该瑟瑟发抖、语无伦次。可你看她,条理分明,进退有度,哪里像个被吓破胆的?”
云柏闻言,也跟着皱眉:“七爷的意思是……”
“她不是怕,她是在等。”谢燕楼起身,负手立在窗前,目光落在院中那株老梅树上,“等风头过去。”
“那七爷打算如何?”
谢燕楼沉默片刻,忽而开口:“彩月那边继续盯着。另外——”他侧过身,微微抬眸,“去查查春儿。”
云柏一怔:“春儿?”
“嗯。”谢燕楼淡淡道,“春儿与彩月走的近,她两之间未必没有问题,查不出彩月,那就查这个春儿?”
云柏恍然:“七爷是怀疑,彩月的事,春儿也掺和了?”
“查了才知道。”谢燕楼语气平淡,眼底却是一片冷冽,“先查她这几日的行踪,再去查她平日里和什么人来往,银钱上有无异动。一丝一毫都别放过。”
“是”云柏领命而去。
谢燕楼查得紧,夜里却也不消停。
自打那夜之后,他像是被勾起了什么,夜夜都要王青荷陪着。有时是叫水沐浴,有时是干脆抱着不撒手,秋水阁里的烛火往往要亮到后半夜才熄。
王青荷初时还依着他,可连着几日下来,她身子便有些吃不消了,眼下也浮起了一圈淡淡的青影。
彩月虽在府里小心翼翼,却仍然关注这秋水阁这边的动静,看到谢燕楼与王青荷如此黏腻,心中嫉妒的怒火快要将她燃烧殆尽。
要是长期以往下去,王青荷若是怀了孩子……
她绝不让这种事情发生!
彩月眼里闪过一丝恨意,去了寿安堂。
翌日一早,王青荷坐在镜前梳妆打扮,却听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便是老夫人身边的王嬷嬷沉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青荷姑娘,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王青荷心头一沉。
老夫人她做什么?
心中虽有疑问,王青荷还是跟着王嬷嬷去了寿安堂。
老夫人正坐在罗汉床上捻佛珠,见她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道:“跪下”
王青荷依言跪下。
老夫人冷哼一声,这才抬眼看她,目光里满是责备:“你可知老身为何叫你来?”
王青荷垂首:“奴婢不知。”
“不知?”老夫人将佛珠往小几上一搁,语气重了几分,“燕楼这几日日日叫水,夜夜折腾到后半夜,你当老身不知道?你作为通房,日日勾着他,不知劝着些,反倒由着他胡来,你是想把他折腾出个好歹来才甘心?”
听了谢老夫人的话,王青荷心头一酸,却也只能低声道:“是奴婢错。”
谢燕楼每日生龙活虎的,哪像有事的样子,倒是她……
“知错就好。”老夫人缓缓开口,语气依旧严厉:“日后燕楼要是再找你,该推就得推,若是燕楼真有什么好歹,老身拿你试问!”
“是,奴婢记下了。”
从寿安堂出来时,日头已经升起来了。王青荷站在廊下,被阳光一照,越发显得面色苍白,单薄得像一张纸。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心里五味杂陈。
老夫人训她,她不能辩。可谢燕楼那边……她又该如何?
说到底她不过是一个通房,她拒绝不了老夫人,可谢燕楼呢?她又能拒绝吗?
入夜,秋水阁。
谢燕楼又早早地叫人备了水,自己先入了浴桶,又遣人来请王青荷。
王青荷在屋里站了许久,终是咬了咬牙,对着来请的丫鬟道:“去回七爷,就说我今日身子不适,先歇下了。”
丫鬟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折返,神色有些为难:“七爷说,请青荷姑娘过去,他等着。”
王青荷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仍是没动。
丫鬟又跑了一趟,回来时脸上的神色更难看了:“七爷说……青荷姑娘若不过去,他便亲自来请。”
王青荷闻言,心头一颤,终是起身,披了件外裳,往澡房去了。
她到时,谢燕楼正靠在浴桶边,眼睛半阖,听见脚步声也不睁眼,只淡淡道:“身子不适?”
王青荷垂首:“是。”
“哪里不适?”谢燕楼仍是不睁眼。
王青荷沉默片刻,低声道:“这几日……有些累了。”
谢燕楼这才睁眼,眼里里掠过一丝不悦,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面色苍白,眼底青影明显,也知她说的不假。可他心头那股子邪火却压不下去,只冷声道:“累了便累了,你大可和爷说,祖母今日训你,你便拿这个来推拒爷?”
王青荷一怔,抬眸看他:“七爷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