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荷以为自己幻听。

  大少爷这是转性了?

  之前强留她下来伺候,各种调戏刁难,今天竟然愿意主动放她离开。

  “还不快去?”

  察觉到身后的人一直未动,谢燕楼皱了皱眉。

  这蠢丫头,怎么让她伺候的时候磨磨蹭蹭,现在放她走,也是磨磨蹭蹭。

  难不成想留下来?

  “是。”

  王青荷回过神,连忙退了澡房。

  巧儿见王青荷这么早出来,有些疑惑。

  “巧儿姐姐,七爷让你换我过去伺候,他让我去加水。”

  听到这话,巧儿有些不信。

  这王青荷是七爷特意指明要去伺候的,怎么还会中途换人?

  “巧儿姐,你快进去吧,我先去打水,一会儿慢了,七爷该罚我了。”

  怕谢燕楼后面故意挑刺儿,王青荷不敢耽搁。

  看着王青荷快步走向水房,巧儿这才相信王青荷说的是真的。

  她进了澡房。

  “七爷,奴婢为您擦身。”

  巧儿是谢燕楼澡房的老资历丫鬟,比王青荷要更为熟练。

  谢燕楼闭目养神,轻声嗯了下,没反对。

  等王青荷打来水加在浴桶里,谢燕楼已经洗的差不多了。

  “真是笨手笨脚,做什么都磨蹭。”

  面对谢燕楼的斥责,王青荷低下了头,规规矩矩地下跪:“七爷教训的是。”

  这逆来顺受的模样,让谢燕楼想再说下去的欲望都没了。

  “行了,你回去吧。”

  王青荷已经习惯了谢燕楼今日奇怪的脾气,这回没有发呆,利落迅速地退了出去。

  等到巧儿帮他穿好衣服,谢燕楼才让云柏送他回寝房。

  “云柏,这两天查一下王青荷家里有几口人,何时来的谢府,爷需要了解她来谢府后的所有事情。”

  “明白。”

  主子还真是在意青荷姑娘。

  云柏在心里感慨一阵。

  昨日放工的早,王青荷难得睡了个好觉,第二日起来,都神采奕奕的。

  王青荷到谢燕楼寝房前时,发现彩月已经到了。

  彩月的精神状态看上去还不错,想来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看什么看,来的这般晚,若是爷早醒了,可有你罚的。”

  说完,留给王青荷一个嫌弃的眼神。

  王青荷有些佩服彩月的心理承受能力。

  昨天还差点被送人,一个晚上便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看着甚至比以往还更有干劲,这让她很是惊讶。

  她不知道,昨天一事,彩月确实受了不小的打击,但反而更加坚定了她做谢燕楼通房的决心。

  京中贵族子弟,虽愿意赠送自己院里的丫鬟,但名门世家,鲜少有人把自己宠幸过的送出去。

  送别人自己宠幸过的侍妾,多少有些折辱人。

  彩月昨日在自个儿屋里难过了一番后,又想通了。

  只要早日成为谢燕楼的通房,像昨日那样的事就不会发生。

  “爷,奴婢伺候您更衣。”

  待谢燕楼净完脸后,彩月主动地拿过谢燕楼今日要穿的衣裳,走到他面前。

  谢燕楼看了一眼彩月,没反对。

  在没弄清楚王青荷为何避他如蛇蝎之前,先让王青荷安宁一段时间,也未尝不可。

  反正现在他满腔热血地凑过去,迎来的只有冰冷和绝情的拒绝。

  一个上午,王青荷都乐的清闲。

  “爷,都打听清楚了。”

  到了傍晚,云柏收到了探子递来的消息。

  谢燕楼停下了手中的事,把其他丫鬟小厮都调了出去。

  “说说吧。”

  他半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爷,青荷姑娘在成为烧水房的丫鬟之前,未入奴籍。”

  这个消息,倒是让谢燕楼意外。

  “继续说。”

  “青荷姑娘原名叫陈墨香,上头有个姐姐叫陈月儿,月儿姑娘,曾是大房衡少爷的一个通房。”

  谢燕楼一愣,他没想到王青荷的姐姐与他大哥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据说是青荷姑娘的父亲给谢府送菜时带上了月儿姑娘,刚好被衡少爷撞见,衡少爷看上了月儿姑娘的容貌,求到了老夫人那儿,才把月儿姑娘收做了通房。”

  谢燕楼在记忆里搜索着关于陈月儿的记忆,发现自己并无多大印象。

  如今谢府里,他也从未听闻大哥房里有个叫月儿的通房,那就只能说明,这个陈月儿已经离开了谢府,又或者……

  已经死了。

  “然后呢?”

  “月儿姑娘成为通房后,陈家也盛极一时,在府上过得还算滋润,衡少爷也对月儿姑娘宠爱有加,月儿姑娘没多久便怀了孕,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后面衡少爷在外处理公事的时候,大夫人查到月儿姑娘通奸,重罚了月儿姑娘,月儿姑娘怀着身孕身子骨根本受不了这种刑罚,就……就一尸两命了。”

  谢燕楼闻言猛的抬眼,瞳孔微微收缩,嘴唇下意识张开,却又半晌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月儿姑娘的尸体,是青荷姑娘亲自去收的,当时的尸体,并不体面。”

  谢燕楼眉头皱了皱,神色怅然,脑海中浮现王青荷替陈月儿收尸时的身影。

  那会儿的她,该多难受。

  “为何不是她父母亲去收尸?”

  “当时听闻月儿姑娘的噩耗,青荷姑娘他爹就病倒了,她娘沈氏变卖家产去应付那些趁火打劫的找麻烦的人,给她爹治病,只有青荷姑娘能去收尸。”

  谢燕楼沉默了,心里一阵唏嘘,他没想到王青荷会有这样的过去。

  “陈家因此事落败,青荷姑娘为了减轻家中负担,主动卖身入府入了奴籍,当时府里的管事也比较见风使舵,这些年青荷姑娘和她的家人,在府上的待遇并不好,否则青荷姑娘的父亲也不会被分去墨房制墨得了肺疾。”

  “我大哥回来后,未做什么吗?”

  谢燕楼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衡少爷自然是不信月儿姑娘和别的男人通奸,但那时月儿姑娘已死,再加上大夫人不久后被诊断出了身孕,衡少爷差人给青荷姑娘家送了些银钱,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在看完探子送来的这些消息时,云柏也是震惊的。

  对青荷姑娘一家来说,到底是有些残忍了。

  算上肚子里的孩子,还是两条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