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没开灯,只有走廊的暖光顺着门缝漏进来一道浅金色的光影。
整个房间也是静悄悄的,陆屿的脚步很轻,像是在夜里游荡的野猫,步伐灵活又轻巧。
宋栀瞧不清房间里的样貌,只看见地板上模糊的纹路。
没错,她还在陆屿的肩上。
陆屿将人带进了黑漆漆的房间里,宋栀的脚刚沾到地面,就被他挤到了墙角,双臂撑在她身侧,将人牢牢锁在方寸之间。
“还记得那瓶桃红葡萄酒吗?”
“记得,很好喝,很香,像玫瑰的香味,又像是水蜜桃的香甜。”宋栀回忆起那瓶桃红葡萄酒,眉眼一弯。
“哼哼,上次就只喝了交杯酒,仪式不能只进行到一半,得把剩下的一半进行完......”
“什么?”
陆屿的鼻尖蹭过她发烫的脸颊,指腹碾过她软润的下唇,哑着嗓子开口,声音低得像落在耳边的叹息。
“入洞房啊......可我没能给你一枚戒指......”
“你送了战术手表。”
“那不算!那是每个人都有的……”
宋栀盯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从他深黑的瞳孔里看见了一抹化不开的深情。
窗外的雨声还在淅淅沥沥敲着玻璃,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彼此交缠的呼吸。
她咬了咬唇,没说话,微微仰头,盯着那双好看的桃花眼。
隐忍了太久的偏爱,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他将下巴抵在宋栀的肩头,粗重的喘息声紧紧地贴在她的耳畔,滚热的气息灼烧着宋栀的肩头。
“老乡……”
“陆屿......”
他低笑,湿热的气息裹着低哑的声音撞进她耳朵里,“等到了冬天......这里会下大雪......”
宋栀喘着气,脑子混沌得转不动,懵懵地应声,“什么......”
“我带你堆雪人......”
“这里的雪会下的很大……”
“也可以打雪仗……”
“白茫茫一片,很美,也很冷,但是我们有壁炉!”
他的额头紧紧地抵在宋栀湿漉漉的额前,将往年冬日里的雪景一一描绘出来,但奈何理科生的描述,用词和语法有些过于生硬,他描绘不出来。
小心翼翼的吻在她的额头上,像是雪花飘落在额头。
“我最喜欢今年的秋冬,因为......这里有你......即使大雪封山,也不会觉得孤独冷寂......”
他吃痛,龇着牙抓下宋栀不老实的手,牢牢地攥在手心里,又开始一遍一遍的哄着她。
窗外的雨势渐大,雨点霹雳啪啦的砸在窗户上,将满室暧昧细碎的声声都遮盖了过去。
——
这场秋雨缠缠绵绵下了好几天,云层厚得快把古堡尖顶压塌,山林里裹着散不尽的湿冷气。
众人被困在石墙里头,闲得都快把墙砖缝抠一遍了,连陆屿和希尔日常的互怼都进入了省电模式,翻来覆去就那几句,听得旁人都能倒背如流。
但也有消磨时间的事情,毕竟,几个大男人聚在一起总是有使不完的精力——
希尔、威尔克和柯兰特三人,趁着这几天下雨没事干,将地下室的废弃酒吧收拾了出来。
积灰的老橡木吧台被擦得发亮,卡壳的实木酒架也上了油,搜罗完全队攒的藏酒和野外便携调酒工具补进去,连装饰的干花都是从楼上花瓶里薅的。
主打一个修旧利废、就地营业。
一听有酒吧,宋栀拽着陆屿的胳膊就往楼下冲,力道大得差点把陆屿手里的战术刀给甩飞。
石阶蜿蜒往下,暖黄灯光扑面而来,粗糙石墙上挂着复古的壁灯,深棕色老木酒架上码着威士忌、白兰地和几瓶果酒。
吧台台面被柯兰特擦得锃亮,雪克壶、量酒器、冰桶摆得整整齐齐,竟真有几分深山古堡隐世小酒馆的味儿。
穿着黑色衬衫希尔正靠在吧台边擦杯子,看见来人,朝着同样穿着黑色衬衫的柯兰特抬了抬下巴,像个小酒保一样,说道,“纯饮自己拿,调的免谈。我只管开店,不管营业,调酒师在那边。”
柯兰特正靠在吧台里,指尖转着个银亮的雪克壶,壶身在他指缝里转得行云流水,跟长在手上似的。
他手上动作没停,只抬了抬下巴,依旧保持优雅从容,微微一笑说道,“纯饮自便,调的收费 —— 抵明天的烤鱼配额,至于美丽的女士,全场酒水随意享用,但是只能喝一杯。”
宋栀,“......”
陆屿桃花眼向上一扬,心情大好,挑了个最有难度的酒,说道,“一杯加冰威士忌,一杯蓝色火焰。”
柯兰特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手上摇壶的动作依旧平稳匀速,冰块碰撞发出清脆均匀的脆响,节奏。
他淡淡丢出两个字,“稍等。”
下一秒,柯兰特手腕轻扬,雪克壶凌空跃起,在空中利落翻转两周,银亮光影划过完美弧线,随即稳稳落回掌心,严丝合缝,全程无一滴酒液洒落。
紧接着滤冰、倒酒、调配、摇酒,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拖沓,一杯色泽通透、香气馥郁的蓝色鸡尾酒倒入冰杯内,缓缓成型。
吧台前瞬间鸦雀无声。
宋栀扒着吧台边缘,眼睛瞪得圆圆的,满眼惊叹,俨然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这男人调酒的样子太帅了!
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柯兰特看着一脸惊艳的宋栀,挑挑眉,将那杯蓝色的鸡尾酒推到宋栀面前,优雅一笑,问道,“这位女士要不要学花样调酒?”
宋栀闻言疯狂点头,惊讶道,“我可以吗?”
“可以,我教你。”
“我学,先从扔杯子学起吗?你是怎么做到扔起杯子,从后背接住的?”宋栀看得心痒难耐,还自己上手比划了一下。
“这个很简单,练多了就有手感了,不过我们不能先从摇酒学起。”柯兰特微微站直身体,解开衬衫袖口的银色纽扣,简单的挽了挽袖口,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
“那先从什么学起?”
“先学凿冰。”
“凿冰?”
“嗯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