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容辞接过包袱,震惊得彻底说不出话了。
皇妹出生时他才五岁,诸多细节他不清楚,但包袱里的襁褓和婴孩穿的小衣小鞋他一点都不陌生,因为他另一个皇妹也有一模一样的,至今还保留着。
“殿下。”手下袁星见他眼眶通红,激动得不能自已,忙低声唤道,“他们都是替公主来认亲的,都有公主的玉佩,这其中定有猫腻。”
颜容辞闭了闭眼,将眼眶中的湿意吞回。
再睁眼时,他神色威严冷肃,目光犀利地看着罗虎,“你说你是梨儿的养父,那你说说梨儿的事,她现在在哪,为何她自己不回天齐国,却要你千里迢迢来替她认亲?”
提到养女,罗虎叹了口气,“梨宝被一些人和事绊住,没法脱身。”
接着他把谢家冒认女儿的事以及妩梨被赐婚给衡王的事一一道出。
颜容辞听得又是面色铁青。
虽然罗虎说的与司林琅说的话南辕北辙,但罗虎讲述的事明显更让他动怒。
只是这会儿他冷静多了。
毕竟两枚玉佩,且携玉佩而来的二人说辞不一,他一时间实在难断究竟谁说谎。
“太子殿下,恕罗某斗胆一问,不知你是否要与梨宝相认?”见他久久不语,罗虎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只得出声,“梨宝知道自己的身世,也知道这天齐国有人容不下她,若你们不与她相认,她也尊重你们的决定。所以罗某此番前来并非要你们认回梨宝,而是受梨宝所托告诉你们她还活着,让你们安心。除此外,梨宝还知胞妹痴傻,让罗某代为问候,不知当今二公主殿下可安好?”
颜容辞心下惊诧不已。
梨儿远在千里之外竟然知道自己的双胞胎妹妹痴傻?
而绮儿突然恢复神志,第一时间就不管不顾地赶往雲国救姐姐。
难道这是孪生姐妹才有的心灵感应?
不然如何解释她们知道彼此的情况!
“罗……罗叔。”颜容辞总算找回自己的嗓音,“你不介意本宫如此称呼你吧?”
“太子殿下随意。”罗虎不卑不吭地道。
颜容辞心下暗叹。
眼前的男子说自己只是山中靠打猎为生的猎户,可这荣辱不惊的气质却一点不输那些上阵杀敌的武将。
“罗叔,本宫的皇妹妩梨真的是自愿嫁给雲国衡王为妃?”
“是梨宝自愿的。”
“那衡王对她可好?”
“极好。”
颜容辞听完,非但没露出欣慰的神色,反而眉头越蹙越紧。
罗虎看不明白他的反应,直白地问道,“太子殿下可是怀疑罗某说谎。”
颜容辞纠结了片刻,沉声道,“不瞒罗叔,在见你之前,有人自称是淮安王世子,并带着梨儿的玉佩前来见本宫。”
说着话,他将司林琅给的玉佩拿出。
罗虎震惊地瞪大眼,接过玉佩看过后,发恨地道,“这块玉佩明显是假的!那狗日的司林琅,肖想梨宝不成,竟还敢伪造梨宝的信物来此骗人!”
颜容辞没计较他粗鄙的脏话,只沉着脸问道,“你如何证明他给的玉佩是假的?”
罗虎让他把两块玉佩放在一起,然后指着自己带来的那一块,斩钉截铁地道,“此玉佩梨宝从小佩戴在身,有被滋养和磨损的痕迹。假的玉佩虽然质地、雕工皆无二样,可仔细辨别还是能看出是新出的物件。”
颜容辞一手拿起一块玉佩,认真比对后,还真是看出了不同。
常年佩戴的玉佩油润光滑,且还有细微的摩擦的痕迹。
而另一块玉佩却是完美无瑕。
他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可紧接着他又生起疑惑,“既然梨儿与淮安王世子并无私情,那淮安王世子如何能将玉佩仿制得如此相似?”
“这……”这问题也把罗虎问住了。是啊,梨宝被接回谢家后,未与那世子有来往,玉佩都是给了衡王作定情信物,那个世子如何能仿造一模一样的玉佩?
颜容辞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自从皇妹绮儿恢复神志离开后,他发现想不通的事越来越多。
罗虎也没执着地去想问题,随即言归正传,正色道,“太子殿下,那司林琅一直对梨宝图谋不轨,他的话你千万别信!”
颜容辞眉心微蹙,“既然他说谎,为何他还要本宫前去雲国救梨儿?若本宫去了,那他的谎言岂不穿帮?”
罗虎思索了片刻,道,“梨宝与衡王成婚是事实,只要太子殿下去了雲国便能得知真假。可司林琅却不担心谎言被拆穿,还主动邀请太子殿下前往雲国救梨宝,恕罗某大胆猜测,司林琅的目的应该只是想引诱太子殿下离开天齐国。”
颜容辞大为不解,“为了引诱本宫离开天齐国?你的意思是他的目的是对付本宫?本宫与他无冤无仇,他为何要对本宫不利?”
罗虎摇头,“罗某也想不明白。”
颜容辞又拿起襁褓和小衣小鞋看了看,眸中水光晃动,“梨儿还活着,就是最大的安慰。”
能确定皇妹活着,已是大喜。
至于皇妹过得怎样,他会让人去查,立即去查,一查便能得知!
整理好情绪后,他对罗虎说道,“我父皇已向雲国陛下传递文书,命本宫为使节出使雲国。本宫正欲起程,没想到你与司林琅会同时出现。眼下,本宫需与父皇重新商议出使一事,你若不急着返程,便安心留下,待本宫与父皇重新商榷好出使一事,你可随本宫一同回雲国。”
罗虎此番目的是来替妩梨认亲,本打算认亲后就赶回雲国,谁知竟然遇上司林琅造价玉佩来骗人,如此情况之下他自然得留下,看看司林琅究竟想要做什么!
“罗某全凭太子殿下安排。”
……
颜妩绮恢复神志并前往雲国救姐一事只有颜钺与颜容辞父子俩知晓。
对外,他们宣扬二公主走丢,广发布告寻人。
对内,颜容辞肃清东宫,将乐安殿里原本伺候颜妩绮的宫人全部撤换,其中为首的孙嬷嬷更是下令将其凌迟。
行刑时,颜容辞故意带上太子妃沈蔓洁去观刑。
沈蔓洁当场被吓晕,接着大病一场。
等她苏醒时,发现自己的沁春殿中所有宫人全换了,不但见不着一张熟面孔,就连她的陪嫁嬷嬷和婢女都不见了。
气得她险些再次晕厥。
听说颜容辞要起程出使雲国,她也想去,于是刚病愈的她决定去颜容辞面前刷一刷好感,让颜容辞原谅她之前的过失,然后带她一同前往雲国。
谁知他到了主殿并未见到颜容辞,却在路过偏殿外的花园时见到一陌生男子。
“你是何人?来东宫做何?”她驻足,不失威仪地问道。
司林琅在房中静候消息,但许久都没有等到颜容辞回来,便寻了个借口到花园散步。
面对沈蔓洁的审问,他快速地打量过后,从容地施了一礼,回道,“在下乃雲国淮安王世子,来此拜访太子殿下是为了妩梨公主一事。不知您是?”
沈蔓洁身旁的嬷嬷不满地道,“这是我们太子妃!”
司林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不怪他眼神不好,没看出对方身份。主要是今日沈蔓洁有意来讨好颜容辞,所以着装打扮都极为简素,让自己看起来更为娇弱,好多博得颜容辞怜爱。
“恕在下眼挫,没认出太子妃,还请太子妃恕罪。”他赶紧又施礼赔罪。
沈蔓洁眯着眼,问道,“你方才说什么?你为了谁来拜访太子殿下?”
司林琅又回了一遍,“在下是为了妩梨公主来天齐国的。”
“妩梨公主?”沈蔓洁不解地皱起眉,“我朝只有一个妩绮公主,何来妩梨公主?”
“太子妃不知?”司林琅意外地反问。
“到底是如何回事?你速速与本宫说清楚!”
司林琅也没想到会遇上一个一无所知的太子妃,奈何他现在又不能得罪人,思索片刻后,他还是将妩梨的事告诉了沈蔓洁。
沈蔓洁听完,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十七年前的皇室秘辛她自然没听说过,而听到还有一位公主流落在异国他乡,她心下想的是,要照顾一个傻子公主已经够让她憋屈了,好不容易那傻子公主丢了,突然间又冒出一个公主,这还有完没完了?
“你身为亲王世子,竟连心爱的女子都护不住,还求到天齐国来,真是废物!”
“……”司林琅垂下眸子,眸底闪过一丝阴戾。
沈蔓洁又问道,“那位妩梨公主长得如何?可有别于常人?”
别又是一个傻子!
一个傻子就让她头痛了,要是另一个公主也是傻子,还要被太子接回来,那她这太子妃岂不是要照顾两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