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喜欢她的自嘲,但他还是将她搂紧怀里捂了捂,确定她身上暖和着,双手也没有凉意后才将她放开。
妩梨抬头看着他,夜色下他的轮廓比白日更显冷硬,似比庙堂里的泥塑还不可亵渎。可就这样一个看着拒人千里之外的人,却对她体贴备至。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印下一吻。
司午浚愣了一瞬,对她突来的吻感到意外和惊喜,随即圈紧她腰肢,抵着她额头勾唇戏谑,“这般主动,可是想在外面……”
妩梨抬手捂住他的嘴,没好气地道,“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司午浚轻吮了一下她的唇,低笑,“本王又没说在这里,本王想的是找处山清水秀又无人的地方……”
“那你慢慢想!”妩梨脸烫得厉害,但双手却将他推开,转身往客栈的方向去。
司午浚非但没生气,望着她背影,眸底的笑意反而更深邃浓烈。
他们时常半夜出来,绑架、挖坟、放火、劫财……就连听人墙角的事都做过,却没有哪一晚是为了他们自己!
真是越想越亏!
楚嬷嬷安排的人早就扮作普通人住进了客栈。
时值夜深,客栈里的人都已熄灯睡下,客栈大门也落下,四周除了虫鸣鸟叫,再无旁的杂音。
妩梨和司午浚藏于附近的一棵树上。
生怕她会跌落下去似的,司午浚一直搂着她腰肢,等了一炷香的功夫,他贴到她耳边问道,“你确定朱氏今晚会对吴氏动手?”
妩梨低声回道,“不能确定是何时,但能确定朱青岚一定会动手。”说完,她拿手肘轻轻撞了一下他,“能不能别靠这么近,不嫌热啊?”
司午浚本来单手搂着她的,听她嫌弃的话,立马双手圈住她,让她后背与他前胸贴得密不透风。
妩梨咬唇。
心下暗骂自己怎么就嘴欠了呢!
正在这时,有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她也顾不得身后的男人怎么黏人了,眸光冷冷地盯着远处几抹黑影。
那些黑影目标很明确,直奔客栈。
等他们靠近客栈后,借着客栈屋檐下的灯笼,妩梨看清楚了他们不是空手而来,每人手里都抱着一只坛子。
几人包围着客栈,无一人说话,但行动却十分的默契,纷纷将坛子里的东西泼向房檐和木梁。
看着他们的举动,妩梨心下惊骇。
她以为朱青岚只会对付吴氏,最多对吴氏杀人灭口,没想到朱青岚竟然要把整个客栈都烧毁!
她真是低估了朱青岚的阴毒!
此刻的她无比庆幸,提前就布置了人手,如果只是她单独行动,这家客栈今晚免不了一场大灾祸!
就在那些黑影泼完火油时,从客栈二楼的窗户里突然飞出一道道身影,落地是瞬间,刀光直冲那些泼油的人——
惨叫声划破夜空。
很快,客栈里响起了惊慌的喊叫声。
妩梨准备拿纱巾蒙上面飞过去,司午浚突然抓住她的手。
“用不着你亲自去!”
说着他下巴朝某个方向抬了抬。
妩梨顺着他所示的方向看去,就见楚嬷嬷拉着付夫人吴氏从客栈大门跑出来,身后还紧跟着一名高大的男子。
三人出了客栈后快速朝远去奔去,很快便消失无踪。
妩梨嘴角翘了翘。
既然吴氏已经逃出来了,那自然就不需要她亲自出手了。
而那几个准备纵火烧客栈的人,除了一人被故意放走,让他回去通风报信外,其余人皆被黑衣人们拿下,然后和楚嬷嬷他们一样快速离去。
随着四周再次变得安静,客栈里的惊呼声也小了,那些试图离开客栈的人跑出客栈后发现外面什么也没有,懵了好半响又回到客栈里。
毕竟来投宿的大都是外乡人,离开客栈他们也没地方可去,何况大半夜的,谁也不知道别处是否有危险,与其出去冒险,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在这个已经恢复平静的地方。
“该回去了。”男人温热的气息洒在妩梨颈中。
妩梨脖子一缩,忍不住转身捶他,“你就不是老实些吗?”
司午浚低头咬她,“老实不了一点!”
妩梨黑线,“……”
她感觉自己招惹的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头喂不饱的狼!
……
太傅府。
朱青岚合衣躺在床上等消息。
丑时,房门终于被叩响。
她欣喜地去开门。
然而,却看到一人捂着手臂浑身是血的进来。
“夫人……朱氏被人救走了!”
“什么?!”朱青岚带笑的脸瞬间冷如冰雕,瞪着他怒骂,“让你们放把火而已,这都做不好,真是废物!”
来人跪在地上,唉声解释,“夫人,不是小的们办事不力,而是朱氏似乎早有准备,我们的人刚把火油泼完,就被人偷袭,对方有轻功有身手,我们实在不敌!”
有轻功有身手?
朱青岚脸色惨白如纸。
朱氏一个内宅妇人,根本没能耐养打手,那些厉害的人从哪里来的?
她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一张绝色又清冷的面庞,顿时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一定是妩梨!
那小贱人,先挑拨她女儿,后又挑拨朱氏!
付广勋被劫,现朱氏又被救,通通都是妩梨那小贱人做的!
除了妩梨那小贱人,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敢如此与她作对!
儿子之前说的没错,妩梨那小贱人应该知道他们并非她的亲生父母,也只有这种情况下,那小贱人才会如此使坏报复他们!
朱青岚捂着心口,身子止不住地轻颤。
此时此刻,她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那小贱人会是这样一个祸害,当初他们就不应该去寻女认女!
亲生女儿的命运没改变不说,还把一个祸害托到了衡王妃的位置上,如今她仗着衡王的势,大有要把他们谢家弄得家破人亡的架势……
这小贱人,绝对不能再留了!
……
翌日。
周沐萍有事没事就去前院花园溜达,就是想在司午浚下朝回府时第一时间遇上他。
快晌午时,还没见司午浚回府,她便往大门口去。
大门敞开着,离得老远就看到一辆马车,她以为是司午浚回来了,便扭着丰满的腰肢欢喜地迎上去。
可门外并没有司午浚挺拔的身影,只有一名贵气的夫人带着丫鬟在与门房侍卫对话。
“夫人,王妃身子抱恙,王爷也未回府,不便招待您,您还是请回吧。”侍卫虽然态度恭敬,但言语却是不客气地赶人。
朱青岚脸色就跟扔在地上的烂菜叶似的,又青又难看,“我乃王妃母亲,既然王妃身子抱恙,我更应该去照顾她!”
周沐萍心下惊讶。
妩梨的母亲?
这位就是太傅夫人?
更让她迷糊的是,那谢妩梨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竟让人把自己母亲拒在门外!
“你就是太傅夫人?”她上前抬着厚实的下巴倨傲地问道。
“你是?”朱青岚眯着眼打量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子,虽然有些胖,但穿着妆容都不俗。
周沐萍朝门房侍卫摆摆手,“你们先进去吧,我同太傅府人说几句话!”
侍卫们互看了一眼,他们正愁不好打发太傅夫人呢,既然这表小姐想出头,那便让她出头吧!
于是侍卫们退回大门内。
周沐萍见他们如此听从自己的吩咐,更是挺直了腰背,对朱青岚说道,“我乃慰宁公的外孙女,衡王殿下的表妹。”
朱青岚心中默了一下。
慰宁公的外孙女,她母亲就是慰宁公那个远嫁出去然后死了丈夫的庶女?
“这位小姐,我今日是来见我女儿的。”见一个庶女生的女儿也敢对自己摆架子,朱青岚忍不住拉长脸,“还请通传一声!”
周沐萍鄙夷地撇了撇嘴,“夫人知道为何你女儿连你都不见吗?”
朱青岚脸色更冷了。
不等她开口,周沐萍便讥讽道,“夫人真是生了个好女儿,身为衡王妃,别的本事没有,魅惑男人的本事倒是让人称奇!你说一个女人整宿整宿把男人缠着,白日里能起得来吗?没想到堂堂太傅府,教出的女儿竟是这般让人不齿!”
朱青岚紧抿着唇没搭话。
心下泛起了嘀咕,听这女子的话,昨日妩梨那小贱人又与衡王荒唐了一夜?
如此说来,吴氏不是那小贱人救走的?
她眯着眼再次打量起周沐萍来。
这女子如此讥讽她,摆明了就是对妩梨不满,更准确地说是这女子对妩梨充满了嫉妒和恨意!
衡王竟然把这样一个对他有心思的表妹安置在府中,这是不是说明衡王对妩梨并没有那么在乎?
想到这,她对周沐萍的讥讽羞辱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内心大大地雀跃起来。
“这位小姐,我家阿梨有什么欠妥的地方还请你见谅,回头我一定好好对她说教!”
“哼!”周沐萍冷哼,“能把女儿教成那般浪荡,可见太傅夫人的教养也好不到哪去,要是教养好,也不会现在让人说三道四!”
朱青岚原本想着赔几分笑好让这女子多说些妩梨的事,没想到她竟是越发得寸进尺地羞辱自己。
就在她快按捺不住怒火时,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周沐萍身后传来——
“本王妃如何浪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