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惊讶不已,没想到沈卿云去护国寺给她祈福竟这般有心。
她连忙让人把那珠串递上,亲自套在腕上后,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方才还滞涩发闷的气息忽然顺畅不少。
这下,老夫人对沈卿云彻底改观,看着她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真切的赞许与疼爱。
“好孩子,这次你有心了。往日是祖母看错了你,原以为你在乡下性子野,却没想到你才是那个最孝顺懂事的好孩子。”
其实沈卿云从给老夫人下药的时候,就想好了日后再出手博得老夫人的信任,如今有了护国寺祈福的幌子,想来老夫人日后会更偏心她了。
一旁的小秦氏和柳姨娘看着这一幕,心中都不大是滋味。
老夫人这一病,她们也忙前忙后了好一阵,却不见老夫人好,如今沈卿云靠着一串珠串就得老夫人的欢心,日后怕是要多了老夫人的袒护。
“祖母,俗话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卿云也只是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
沈卿云扮着乖,余光不动声色的瞥了小秦氏,唇角轻轻一勾。
“不过大师还叮嘱过我,若是府中大夫诊治不出您缠绵病榻的根源,不妨仔细清查一番屋内平日所用,或许是什么东西不干净,才让祖母染上秽气,伤了身子。”
话音落下,一旁的小秦氏脸色微微一变。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沈卿云,恰好对上了沈卿云方才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里含着笑,却冷得像是一把剑。
难不成沈卿云知道她在檀香里做了手脚?
坏了,那佛堂里原先的檀香还留有几支,一旦查验,岂不就暴露了!
小秦氏连忙开口道:“母亲,这件事情不如交给……”
“祖母这次可得好好查查,千万不要辜负了方慧大师的提点。”
沈卿云拔高了几分音量,也顺势打断了小秦氏的话。
小秦氏想做什么,她心里门清。
老夫人这会很信任沈卿云,觉得她的话有道理,也越发认为自己此次生病有些不对劲。
她当即道:“既是方慧大师的指点,那我定然要好好查,我今日便让人将松鹤堂里所有的东西都检查一番。”
沈卿云唇角轻轻一勾,这段时日小秦氏该好好想想到时该怎么和老夫人解释那檀香有问题了。
而她自己也正好从给老夫人下药的这件事情里摘得干干净净。
小秦氏连在老夫人眼皮底下都敢对她下手,沈卿云如今体内潜藏的瘾毒也诱发得愈发严重,她不想再每日都待在松鹤堂了。
沈卿云思忖间,故作虚弱的抬手扶额。
“祖母,我昨日一直在寺里为您祈福礼佛,今日才赶回来,姨母还疑心我做了坏事。我如今可不可以先回去休息一下?”
沈卿云身形轻轻晃了晃,见缝插针的还告了小秦氏一状。
老夫人见她这副摇摇欲坠的模样,顿时怜惜,又听她在前厅受小秦氏的刁难,恼了小秦氏一眼。
之前她就和小秦氏说过要对沈卿云好些,小秦氏这个当家主母如今做得真是越来越差劲。
小秦氏解释道:“母亲,我没有,我只是担心卿云她一个闺阁女子出府一夜未归,对名声不好罢了。”
老夫人没理她,只会沈卿云道:“是我疏忽了,瞧你脸色苍白得这样,想来这次出府也辛苦了,那便赶紧回院子休息吧,这段时日你只管好好休养,等会我让人给你送些东西补补身子。”
沈卿云乖乖一笑,“多谢祖母。”
说完,老夫人转头吩咐身侧的嬷嬷送沈卿云回院子休息。
短短一场对峙,沈卿云不动声色的避开了小秦氏的阴谋,还借老夫人之手彻查了檀香里的秘密,又借着体虚为由,顺理成章免去每日来松鹤堂的受训,还博得了长辈全然的信任与照拂。
小秦氏心中极为不甘,就这么看着沈卿云全身而退。
她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为什么沈卿云这次又化险为夷?
可眼下小秦氏也只好压下心中的疑惑,想着如何将檀香的事情善后不被发现。
锦舒苑——
“气死我了,白白给人这么辛苦的打探,结果那个沈卿云转头就过河拆桥,谁也不认了!”
柳姨娘一回来,便将前厅和松鹤堂的事情告诉了沈徽玥。
沈徽玥意外不已,追问道:“娘,我们派去跟踪的人也没得到消息吗?”
“我看,不只是我们,连夫人这次暗中派了人也没得消息,今日她也气急败坏得紧!”
柳姨娘这话落下,沈徽玥便觉得不对。
她们知道沈卿云这次出去,是为了找张管事,所以派人跟踪。
而小秦氏对沈卿云一直不合,派人跟踪是为了想得到什么呢?
她敏锐的意思到沈卿云和小秦氏之间的暗流涌动,肯定比她想象得还要深。
还有一件事情……
沈徽玥难以置信的感慨道:“二姐姐是怎么做到一个人能脱身两拨人的监控?”
“对呀,这从乡下回来的二小姐有这么厉害?”
柳姨娘像是被点醒一般觉得有道理,而后又挥手,气急道:“不过现在这个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笃定她这次一定找到了张管事。张管事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让当年他上门来闹后,夫人打断了他一条腿把人给放出去?我们这般费心心思,总不能最后给人做嫁衣了吧。”
扳倒小秦氏上位,是柳姨娘这些年的心病。
沈徽玥连忙给自己的母亲奉茶,好让她消消心中的火气。
“娘,你别急,左右二姐姐和嫡母两人都是互不对付的。我看她只是不想被人拿捏,所以防着我们。你若生气,那我们就把前段时日张管事回京找上门的消息透露给嫡母,让她们自己斗去。”
柳姨娘道:“不愧是我亲生的女儿,我也是这么想的。既然二小姐心思这般深沉,也不愿投靠我们,那就她们这门亲戚自己窝里斗!以后我是断不会再帮她做事了!”
沈徽玥安抚的拍了拍自己娘亲的后背。
她心中轻轻一叹。
大意了,只怕她二姐姐这次很早就布下了这场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