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云双手撑在裴珩身上,此刻眼底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朦胧水汽,脸颊浮起一层不正常的红潮,像是浑身的热意蒸腾出来一般。
眉眼在此刻软得一塌糊涂,全然没了往日的乖巧,漾开了一抹浑然天成的软媚。
裴珩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偏头看回去时,沈卿云却是俯身,吻上了他的唇。
!
唇瓣相触的刹那,裴珩瞳仁骤然一缩,似是极为震撼。
过往,她再黏人、再肆意撒娇胡闹,大多都是埋进他怀里相拥贴近。
裴珩知道,那些都是沈卿云在贪图他的身子。
可今夜,沈卿云却是对着他又咬又亲的,如今还吻了他。
裴珩的脑中飞速掠过一丝念头。
难道是戒断太久,所以才生出这般更进一步的渴求吗?
别看沈卿云平日里随意的吐出撩人的话语,可唇瓣贴上来的时候,裴珩却觉察出这是沈卿云头一回与人这般。
甚至沈卿云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同人接吻!
唇瓣毫无章法的蹭着他,动作生涩凌乱,亲得一塌糊涂,谈不上半分技巧。
青涩笨拙,却又勾人……
裴珩抬起手,像是抓小猫一样,扣住沈卿云的下颌,微微用力分开了黏着他的沈卿云。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裴珩眼底盛着浓得化不开的幽暗,嗓音沉哑得厉害,似乎藏着几分愠怒。
沈卿云鼻尖轻轻哼出一声,裹着几分被中途打断的不满,恹恹的掀开眼眸,眸底水光迷离。
她认认真真的答道:“我在亲你,在轻薄你。”
这话坦坦荡荡,却像是稚童一般懵懂可爱。
裴珩指尖收紧,无奈看着她这副浑然不懂分寸的模样,低声道:“这不是在亲人。”
沈卿云闻言一怔,蹙起了眉头。
她想要静下心思索,可感受到的只有体内瘾症发作的难受。
她的心好空……
沈卿云全然没有察觉自己一举一动不知不觉间被身上的瘾症牵引着。
她满心满眼只剩下眼前的裴珩。
想贴近他,想亲他,想他再亲昵一些……
沈卿云小声的央求道:“那……夫子教教我好不好?”
从前是裴珩教她提笔识字的,她那时一口一个夫子唤得顺口,如今竟下意识的又喊了出来。
这一声“夫子”落在裴珩耳中,如同最后一根燃尽引线的星火。
方才隐忍的克制,在一刻悄悄的碎裂。
裴珩掌心收紧。
“好,夫子教你。”
随着温柔的话语落下,裴珩俯身落下的吻却是截然相反,甚至可以说和他平日里对外清冷疏离、克制自持的模样判若两人。
“唔!”
沈卿云被他一撞,裴珩的掌心已经扣住了她微微后仰的脑袋,将人牢牢的掌控,不许有任何一丝机会逃离。
唇齿交缠,辗转掠夺,往日里刻意收敛的占有欲在此刻展露无遗。
沈卿云像是被滔天的巨浪裹挟,这才明白原来自己刚才作为简直不值一提。
这一吻,像是干透的柴薪忽然沾染了星火。
被瘾症裹挟的沈卿云不会被动承受。
她本能的抬起双臂攀住裴珩的脖颈,同样不甘示弱的反探进去,从裴珩的唇间争抢呼吸。
一来一回之间,双向纠缠,至死不休。
裴珩眼底暗潮更深,掐着她过分纤细的腰肢,微微发力将人提在自己身上。
狭小车厢里漫开浓稠纠缠的暧昧气息。
不够,还是不够……
沈卿云并未沉浸在那个吻中,茫然又执拗的索取着。
可无论如何贪恋,心底那片空荡荡的缺口始终填不满,让她全然失了平日的理智。
好热……
沈卿云触着裴珩的肌肤,忽然觉察自己身子烫得厉害,
她微微蹭开了一些衣襟,想用更直接的贴近抚平。
可肌肤贴近时,裴珩却猛然觉察她身上不正常的滚烫。
他忽然意识到沈卿云这次发作的模样竟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严重,此刻在车厢里贪得无厌的黏着他,都满足不了。
“你身上怎么会这么烫?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裴珩心底警铃大作,瞬间压下翻涌的欲色退开,指尖轻拍她泛红的脸颊。
“热、好热……”
沈卿云有些痛苦道,也渐渐意识到自己体内疯狂的热意。
不对、不对!
她心中一慌,当即选择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
尖锐的刺痛顺着神经蔓延,混沌的意识猛地撕开一道清明的缝隙。
从前瘾症发作得再厉害,也只是需要是肌肤相贴就能稳住肌肤下的痒意。
可今夜不同,一股灼热空虚自五脏六腑翻涌上来,烧得她神智发昏。
这根本不是寻常瘾症发作,反倒像被什么东西引动,浑身生出失控的欲。
是香!
沈卿云脑中飞快的闪过她在佛堂里日日闻见的那道厚重刺鼻的檀香。
药有药引,那毒也有毒引。
小秦氏在那檀香里掺了勾动瘾症的毒引子,被檀香的香气掩盖,连她都觉察不出。
这引子不知在她体内蛰伏了多久。
方才与裴珩贴近,心底翻涌的依恋与渴求恰好成了引信,将藏在体内的燥毒尽数勾了出来。
完了,小秦氏这次是要她万劫不复!
沈卿云在这一刻看透了小秦氏的歹毒算计。
可她清醒的认知压不住毒性翻涌的灼烧,反倒心底那股想要全然贴近裴珩的念头愈发清晰,一遍遍怂恿她跨过那道底线。
方才若不是裴珩及时察觉异样将她唤回,她怕是会忍不住铸成无法挽回的大错。
沈卿云浑身难耐,委屈与煎熬缠在一起,让她眼眶瞬间湿红。
“呜呜,有人、有人给我下了引子……我、我身上的毒加重了……”
沈卿云抬起头,额间的鬓发早已被汗水浸透,软软的黏在一片潮红的脸颊两侧。
她望着裴珩,泪珠顺着下颌滚落,一副全然无助、受尽磋磨的可怜模样。
理智催着她远离裴珩,不能再靠得这般亲近,免得药性驱使自己做出错事。
可血脉里翻涌的空虚却疯狂拉扯着她,唯有贴着裴珩才能稍微缓解几分灼痛。
沈卿云进退两难,痛苦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