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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或许今夜她会过来见我呢

小皇帝听着这话,又看了眼裴珩案上堆积的折子。

  他登基才刚满三年,对于盘根错节的朝堂,许多政务还要依靠着裴珩。

  如今看着小舅舅眼睛不好,还要为他伏案批阅,顿时心生愧疚。

  小皇帝心一沉,认真道:“小舅舅,往后你尽管把公务再多分我一些,宫中的事情我已经能处理妥当了,也该替你分担重任,不能让你为了我熬坏眼睛。”

  裴珩笔尖轻轻一顿,似抬眼透过眼纱看向他,淡淡道:“也是。给你的任务太少了,要不然你就不会有空又跑出来了。”

  小皇帝嘴角轻轻一抽。

  他的小舅舅真是一点都不留情面啊!

  他忽觉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再上前走近几步,和裴珩谈起近日襄王的动静。

  “小舅舅,我手下的人查到襄王近日频频往城郊外的私庄走动,不知他暗中在筹谋什么,城外忽然多了一批来路不明的青壮,且庄子里戒备森严,手下的人不敢再往下探,怕打草惊蛇了。”

  裴珩闻言并不意外,只道:“此事我已知晓,我会寻个机会亲自去探查一番庄内底细。”

  小皇帝皱起了眉头,觉得有些不妥。

  “不行,小舅舅,你眼睛多有不便,城郊私庄暗藏未知凶险,万一你出了意外怎么办?”

  裴珩对此没有半分退拒。

  “我心中有数。”

  小皇帝欲言又止,他知道自家小舅舅一旦拿定主意,任凭旁人如何劝说都不会更改。

  他目光忍不住细细打量眼前的人,还是压不住心底的关切,轻声试探。

  “小舅舅,我怎么觉得你两日似乎心情不大好?你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他自小长在裴珩身边,最是了解这位舅舅。

  即便裴珩面上总是看不出喜怒,可他能觉察到裴珩这两日上朝时,身上的那股冷意要比从前凶戾一点。

  好像没睡好似的……

  裴珩执笔的手再度一顿,片刻又继续落笔。

  “没有。”

  他冷冷的吐出这两个字,却可是咬重了几分。

  什么没有?

  他小舅舅口是心非,就是心情不好!

  小皇帝心道,只是他不想通,他这素来清冷淡漠的小舅舅,能为什么事上心?

  不过他不愿多说,他也不好多问。

  “我今日出宫一趟不易,准备留在小舅舅府上用完晚膳再回宫。”

  “不行。”

  小皇帝转身,还没坐下一旁的梨花木椅上呢,就先听见了裴珩的拒绝。

  “为何?”

  小皇帝作为外甥,不解又不满。

  他平日里出宫想什么时候留在裴珩府上用膳,裴珩都会依他的!

  且他始终觉得皇宫里的御厨,就是不如他小舅舅府上的厨子,不仅能做的口味多,他在这里还有个亲人陪伴。

  裴珩心想:或许今夜她会过来见我呢?

  他看了眼自己的亲外甥,轻轻一叹,竟放缓了声音。

  “我不方便。”

  不方便?

  小皇帝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府上除了伺候的人,除了守在暗处的侍卫,就只有他和他的小舅舅,能有什么不方便啊?

  而且,他小舅舅一个孤寡老人,夜里除了批折子,还能有什么?

  阿瑾觉得他的小舅舅好像开始不疼自己了!

  是夜——

  沈卿云从沈老夫人的佛堂回来,身上还沾着一缕佛堂里似有若无的檀香。

  她沐浴梳洗后,只穿着一件素色的寝衣躺在榻上。

  显然今夜也没有要出去的打算。

  好奇怪……

  沈卿云躺在榻上不到两刻,身上的不适开始漫开。

  她已经做好了忍耐的准备,却发现今夜席卷上来的感受和平日有些不同。

  皮肉间细细密密的痒意,她尚可撑住。

  可她的心口像是无端的空了一快,竟莫名的心慌,连呼吸都跟着滞涩发闷。

  往日里只是单纯渴求肌肤相触的快意,可如今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躁渴。像是从皮肉蔓延至心底。

  窗外一轮残月透过半敞的窗棂,斜斜漏进几缕微弱的清辉,越发衬得沈卿云的屋子孤寂。

  长夜漫漫……

  沈卿云忍不住翻身,抱紧了柔.软的被褥。

  唔,有点想男人……

  想、裴行之……

  沈卿云心中念着那个名字,思绪不受控制的往外飘。

  想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冷香,想他抬起掌心轻轻的拍抚着她的后背,想他那波涛宽阔的的胸膛……

  不能想了!

  沈卿云心中喊了一声“要命”。

  她怎么感觉自己今夜有点痴女了?

  沈卿云脸颊烧得滚,烫,慌忙的将整张脸埋进柔.软被褥里,两只手臂紧紧的环住锦被,像是将这被褥当成了那人的怀抱。

  她心底翻涌的渴求越来越烈,一种更为陌生的燥意渐渐的顺着四肢漫开,让她下意识的夹紧被子,身体泛起细微的轻颤。

  这是怎么回事?

  沈卿云尚且分不清这到底是她戒断生出的反应,还是自己太想要裴珩的安抚,所以会反过来加剧自己的病症。

  她忽然望向窗外,心中今夜去见裴珩的想法越来越强烈,想埋进那人的怀中暂避这份体内的煎熬。

  她几番犹豫,最后心中的渴求了压过理智的防线。

  沈卿云撑着榻沿爬起身,下榻时双腿软得厉害。

  待她的指尖刚搭上木门时,守在院子里的苍猊犬对外低低的吠了两声。

  沈卿云心中一顿,这一声犬吠如同冷水浇头,让她猛然清醒。

  她不能去!

  且不说小秦氏外头派了多少人,她都想好了要戒断,又怎么能才过了两三个夜晚,就这么耐不住呢?

  沈卿云抬手敲了敲脑袋,强行驱散那些令她心神动摇的念想。

  她快速折回,取出那套裴珩早前赠予她的那套银针,对着几处安神的穴位稳稳扎进。

  她没有放轻动作,针尖刺破皮肉的瞬间,清晰尖锐的痛感让她心底灼烧般的空洞燥意总算稍稍褪去几分。

  好险,差点要把持不住。

  原来给自己扎几针就能好了。

  沈卿云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又伏回榻上。

  若是沈卿云面前有一面铜镜,那她便会看见如今的自己面色酡红。

  那双干净澄澈的杏眸里被催生出丝丝缕缕掩不住的柔媚,藏着几分躁动的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