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云忽然回过味,这人哪里是不喜欢“哥哥”这个称呼,是觉得自己拿着“哥哥”两个字随意撩.拨罢了。
虽然,她确实是有这个心思,可她也不是谁都喊哥哥的呀!
她看着眼前逼近的这张脸,生得清冷俊美,尤其是那一双瑞凤眼垂眸看来时,她身上的燥意莫名升起,熨帖着她的皮肉。
这样看似不染俗尘的人,骨子里竟然是这般又闷又骚……
有意思!
“你怎么这般别扭呀?”
沈卿云忍不住扬起笑意,眉眼间的拘谨一扫而空。
“那往后我就只唤你一人‘哥哥’如何?”
“哥、哥~”
沈卿云歪着脑袋,这一声“哥哥”不似先前打趣时的跳脱,反倒像一缕柔丝缠入人的心脉。
裴珩面上依旧是惯有的清冷淡漠,却是十分正经的应了一声“嗯”。
而后,他撇开目光,却是伸手牵起沈卿云拉着他衣袖的那只手。
“先进屋吧。”
今晚的月色似乎比昨夜更加清亮,如水般的月华映照着院中的二人。
沈卿云跟着他的脚步,忽然觉察到手心被人强势的插进指间。
她低头一看,惊叹道:“哥哥,你还是这么喜欢和人牵手的时候十指相扣啊……”
裴珩默不作声,只是扣紧了掌心。
这人有时候怎么跟个闷葫芦一样?
沈卿云是个闲不住的,被裴珩牵在身后,方才还认错不敢再胡乱打趣的人,这会便故态复萌。
她故意追问道:“哥哥,你今晚在院墙等我的时候,是想我来呢,还是想我不来呢?”
裴珩脚步未歇,像是被她缠得没法,低声反问:“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沈卿云从他身后探出脑袋,眉头不解的蹙起。
“这怎么会没有区别呢?”
话音刚落,她忽然听见前头的人轻轻一笑。
随后裴珩侧目看去,清亮的月色落在他的眉眼间,衬得他的五官更加优越。
裴珩淡声道:“总归都是我在想你,不是吗?”
这人一句话竟杀死了比赛!
沈卿云心中一惊,方才还叽叽喳喳的人,这一下彻底抿紧了嘴。
怎么回事!
这人不是闷葫芦吗?
可有时冷不丁的吐出一句话,倒像是举起一个葫芦往人的脑袋上敲,猝不及防间便把人弄得晕头转向。
沈卿云老实了,脸上不受控制的泛起热意,最后小声嘀咕道:“你怎么这么厉害呀……”
裴珩似有些意外。
原来这看着爱撩.拨的小骗子,竟是个高攻低守的人……
两人相携进门,房门轻声扣上。
因为裴珩的眼睛不能受强光,所以屋里只燃着一盏铜台烛,灯芯挑得细碎,光线柔而不亮。
沈卿云觉察到裴珩要松开手了,心中的渴求让她顺势上前一步,自然而然的依偎进了裴珩的怀里。
“哥哥……”
沈卿云又在撒娇,借着裴珩身上的气息缓解身上的燥意。
“你的病症,是夜夜都会发作吗?”
裴珩垂眸,看着怀里的人似乎又难受了,忍不住问道。
“对呀,它夜夜发作扰得我夜里难眠,往日里我都是一个人熬过去。只有昨夜受了他人情香的引诱,毒发得太过猛烈,我实在受不住了,才会失了分寸……”
沈卿云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和裴珩告这个病症的状。
寥寥数语,便将她长久来隐忍的轻轻道出,惹人心疼。
她可怜兮兮,如同寻求庇护道:“如今我有了哥哥,是不是就可以不用一个人熬了?”
二人身形相贴,昏黄的烛光勾勒出他们分明的身形差。
裴珩身形挺拔宽阔,沈卿云单薄的身影完全陷在他的怀抱里,显得娇小又依赖,又透着几分缠.绵的暧昧。
裴珩又问道:“你染上的是何种怪疾?”
“嗯……这病症发作时,会让人体内生出热意,肌肤底下和心里都会泛起空落落的痒意,越是久了,越是压不住。可一旦靠近旁人,虽然能缓解,可会想要得更多。”
沈卿云没有直接说出这个病症,反倒和他解释起来。
说罢,她微微抬首,眼波流转间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特意放慢语速,字字清晰道:“哥哥,这病便是肌肤饥、渴症。”
她刻意咬重了“饥、渴”二字,在等裴珩的反应。
裴珩对上她的目光,丝毫不掩眸底深处掠过的一丝复杂的涟漪。
“病症缠身,本就身不由己。”
他轻轻一叹,掌心落在沈卿云纤细的腰肢上。
“这样,你会好受一点吗?”
腰间传来踏实的暖意,让沈卿云身子微微一颤,随后又放松下来。
她眼下神志清明,不似昨日那般失控,可心里却还是想着和这人再贴近一些,只是理智让她不敢太过放肆。
如今被他这般温柔对待,沈卿云心底似乎生出了底气,也愈发贪恋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与掌心的触碰。
沈卿云往他怀里又埋进几分,轻轻的蹭了蹭。
“哥哥,我背上的淤伤还在疼,你帮我再上一回药吧。”
这话听似央求,实则沈卿云真正的心思,是要借着上药的由头,盼着裴珩的指尖真切触碰到自己的肌肤。
擦药便要宽衣。
裴珩显然想到了这一点,昨夜是沈卿云失控乱蹭,所以衣衫才会凌乱,而今却要他亲手褪去一个姑娘家的衣裳。
他再怎么淡然,烛光下,冷白的面庞还是添了几分局促。
沈卿云又在逼老实人!
沈卿云觉察出这人的犹豫,不禁弯起眉眼。
她余光忽然瞥见桌案上叠放整齐的素色眼纱,心中当即有了主意。
“我知道哥哥心中顾及着什么。”
她抬手,指尖勾取了那条眼纱,还拿走了一旁的药膏,转而跟这屋里的主人似的,主动的牵引着裴珩到一旁的软榻。
她轻轻一推,身形高大的裴珩便顺势坐在了榻上。
不等裴珩反应,沈卿云直接跨坐在他怀中。
“屋里光影朦胧,你戴着眼纱,就不用担心你把我给看光了。”
裴珩撇过头,有些难为情道:“你是不是忘了,我眼睛多少还能看得见。”
“哦?”沈卿云眉头一挑,用最无辜的口吻道,“那哥哥想要看我的身子,我也没办法呀。”
“我没有……”
裴珩被她激得一急。
下一刻,沈卿云就直接挺身,将手中的眼纱覆盖在了裴珩的双眼上。
轻纱遮掩,裴珩只好配合的闭上眼。
失去了视觉的裴珩,其他的五感被无形的放大,尤其是触感。
他能清楚的感知到沈卿云指尖上的动作,沈卿云落在他下颌处清浅的呼吸,以及怀中温软的身躯是如何贴着自己……
沈卿云还在这时对他轻声开口道:“哥哥,人善是会被人骑的呀……”
“不对,是人善被人欺。”
沈卿云一笑,小古板果然会纠正自己。
而下一刻,裴珩似乎也反应过来了,身子忽然僵住,扶着沈卿云腰肢的掌心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
小混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