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相府后院一方冷湖,水汽缭绕。
裴珩赤足踏入湖水之中,清冽寒凉的水波荡开,渐渐地漫过他的腰腹。
他抬手褪去外衫,里头是一件松敞的素白里衣。
月色穿透薄雾落下,将他的体魄清晰的勾勒而出。
裴珩并不清瘦,肩背宽阔紧实,肌理线条也冷硬凌厉。
而如今他的腰腹上还有一圈绷带缠绕,勒出了一抹劲挺的轮廓,更添几分克制的禁欲感。
可偏偏这样一具健硕的身躯,胸膛上却是红痕交错凌乱,隐隐间还有浅浅的抓痕,恰似顽劣的小猫肆意挠划所留下的。
这些,是昨夜那名女子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甚至还有几处暧昧的齿痕。
可见此人并不怜香惜玉。
裴珩闭目,任由刺骨的冷水包裹自身。
他身居高位,清心寡欲多年,从未与任何女子这般贴身亲近过。
如今却是借着寒水压下体内的躁动。
可越是压抑,昨夜的画面越是反复盘旋。
那女子很瘦,真真像只可怜的幼猫,怯怯的依偎在他身前,温热的呼吸扫过他颈间、耳畔,留下一声声绵软勾人的“哥哥”——
“哥哥,你多大呀~”
“哥哥,我喜欢这样……”
“哥哥,你抱抱我……”
寒水可降躯体的温热,却压不住心底悄然滋生的欲念。
裴珩长睫紧敛,气息隐隐紊乱。
他清晰的察觉到自己正在一步步的为那来路不明的女子失了方寸。
片刻,侍卫放轻脚步至湖畔垂首回话。
“大人,属下依照昨夜方位全力追查,尚未寻得那位姑娘的半分踪迹。”
裴珩缓缓睁开双目,眼底映着一抹暗色,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郁。
那女子昨夜明明亲口说过,来日定会报答于他。
可一夜相隔,便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线索都没有留下。
裴珩的心头漫开一缕淡淡的不悦。
“再查。”
他沉声落下,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待周遭重归寂静,裴珩抬起右手,修长的骨节上箍着一枚青玉扳指。
玉面浸在月色下泛着莹润的微光,是裴珩权位的象征。
他周旋朝堂从无败绩,如今此番倒像是被人哄骗一番,既乱了心神,又白白被占了便宜。
裴珩掬起一捧湖水,掌中粼粼晃荡的月影在他的眼中生出几道重影。
他心底沉沉的念了一声:小骗子。
而在冷湖不远处的石桌上,一份烫金请帖静静平放,设宴的落款正是沈公府的署名……
另一边,沈卿云所居的小院是整个沈公府最偏僻的院落。
沈家三姐妹中,只有她在家中没有倚仗。
渣爹利益熏心,姨母心思歹毒,但好在他们不至于在这方面苛待,只是安置的院子偏僻,屋内陈设起居却是样样周全。
只不过没有半个伺候的婢女,整个院子只有沈卿云一人。
屋内,烛光熄灭,唯有窗外的月光斜斜的落进帐内,洒下一地冷白的清辉。
沈卿云躺在柔软的床榻上,白日周旋的疲惫渐渐褪去,可随之而来的,是体内熟悉的异样感。
是她的瘾症,又发作了……
“嗯……”
夜色中,沈卿云眉头紧蹙,一声压抑的轻哼溢出唇间。
肌肤阵阵发烫,空落落的渴求感让沈卿云不得不蜷缩起身子,将自己抱成小小的一团,在床榻上看着如同一只无依无靠的小猫,惹人心疼。
她通晓医术,却暂时对这个病症做不出解药。
上榻之前,她还特地用冷水过了一遍身子,没想到夜里还是发作了。
为今之计,只有自抚自救。
她抬起手,指尖从脖颈上的肌肤缓缓往下游走,一遍遍的借着触摸安抚体内的饥渴症。
所幸昨夜她借旁人疏解过大半,今夜不过是轻微发作,这般举动尚能勉强撑住。
几番煎熬过后,身上滚烫的热度慢慢消散。
她轻喘着气息,有些凌乱散开的衣襟里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肤色,泛着淡淡的粉,像是一颗淡色的粉珍珠。
沈卿云将脑袋埋进枕间,薄汗浸湿了鬓边的几缕青丝,软软的贴在颊侧。
她褪去一身孱弱情态,眼底只剩一片清醒与冷静。
此毒一日不除,她便一日要受这般苦楚。
如今她刚回沈公府,立足未稳,小秦氏也一定会用此毒来算计自己,她要尽快想出此毒的解法,寻齐药材,彻底清除!
沈公府里今晚同样不安宁的还有沈昭妍的院子。
“娘,二妹妹为什么要回来!家里明明已经有个和我争宠的三妹妹!她一回来,爹爹不但不疼我,还把我的东西送给了二妹妹!”
沈昭妍哭闹着,她果真摔断了腿,如今正打着木板固定,往后好些时日都不能下榻走动了。
“一只养不熟的畜生,犯不着你生这样的气。”
小秦氏坐在塌边,心疼的抹去女儿的泪,宽慰道:“再说了,今日之事孰是孰非,你爹爹怎么会不知道。他都没责罚你一句,难道还不疼你吗?”
“真的?”沈昭妍哭声一顿,眼眶通红,“可我还是不甘心,她今日害我出丑,又夺走了我的狗,日后指不定要在我面前多得意呢。”
“怎么会呢,她如今孤身一人,在这府邸里无依无靠,有什么资格在你面前得意?”
小秦氏语气温柔,眸底深处却掠过一抹冷意。
她是假千金又如何,当年步步为营,不照样赢过那贱人,依旧坐稳了身份、地位。
而她的女儿是嫡出的小姐,更不会输给那贱人生下的小贱人!
她曾想着,若是沈卿云回来能安分守己,在她女儿面前伏低做小,她也不是不能容下。
可偏偏她非要不老实。
小秦氏想起沈卿云今日的表现,心中多了几分掂量。
那小贱人的性子倒是她生母不同,表面装着乖巧温顺,实则行事轻狂张扬,殊不知这样的性子在后宅里才是死得更快!
“妍妍,你放心,你是家里名正言顺的嫡出大小姐,她永远都不会越过你的头上。”
小秦氏把沈昭妍揽入怀中轻哄。
“娘自有法子,好好替你教训她的。你这段时日乖乖养伤,想要什么、吃什么,娘都给你安排。”
沈昭妍闻言,安心的依偎在母亲的怀里。
“还好我有娘疼着我。”
不像沈卿云那个贱人,死了娘,在府中连个可以撑腰的人都没有。
沈昭妍这么一想,心里的郁气终于散去了。
小秦氏拍着女儿的后背,极其宠溺道:“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