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网 > 穿越架空 > 珠玉在侧,郡主飒爆了 > 80 这份温暖啊
住进昭文王府的这些日子,是谢十七此生从未体验过的安稳光景。

  过往常年浸泡在血腥、苛责与生死夹缝里的岁月,暗沉得不见一丝天光,而如今的王府日常,温柔得像一场不真实的美梦,近乎人间天堂。

  明珠对他是真的尽心尽力了。

  各类名贵的疗伤良药、滋补膏方如同流水一般送入海棠阁,就跟不要钱一样。

  她亲手依据他的伤势,调配出专属的生肌秘膏,药效温润强效,让照顾他的人日日为他调理敷用。

  经过足足半月的悉心休养,成效斐然。

  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外伤尽数结痂愈合,原本交错狰狞、深浅不一的疤痕,也在灵药滋养下渐渐淡去,褪去了往日的可怖狰狞,只余下浅浅淡痕。

  唯有他左臂被天雷灼烧的伤口是最为棘手,那时候他的左臂血肉焦枯、经脉断裂,可能目前整个云都也只有明珠有这个本事来修补他的血肉和经脉,但是一时半会也不能好的那么快。

  如今他左臂依旧需用绷带悬吊在胸前,尚且不能大幅度发力,还需静养一月方能彻底痊愈。

  但这样已然不妨碍他的日常行动,现在他的右手活动自如,丝毫不受影响。

  褪去满身伤病的颓态,谢十七整个人彻底没了往日的枯槁苍白。

  如今的他眉眼清挺、身姿利落,早已不见半分濒死孱弱之态,精神愈发清朗沉稳。

  若是没左脸上的那个疤痕,明恒都觉得他应该不输云都任何世家子弟的风采。

  不过即便是左脸上的疤痕也随着生肌膏的日日使用,淡化了许多。想来再用上一段时间,应该能彻底消除掉。

  明恒对自己妹妹的医术还是很有信心的。

  谢十七伤势大好,再独占雅致清静的海棠阁便不合规矩。

  明恒依着王府规制,命他搬去前院的侍卫居所,与临风、临雪等人同住当差。

  只是明恒拗不过明珠再三软磨硬泡,终究破例为他单独安排了一间整洁宽敞的独立卧房,无需与其他的普通侍卫一样四人一个屋子了。

  这份待遇,已然是世子贴身近卫的最高规格,与临风、临雪几人平起平坐。

  这般破格优待,难免引来旁人侧目。

  初入侍卫居所的几日,不少资历深厚的侍卫心中对他暗藏不满。

  众人皆听闻,他是郡主救下的外府之人,原本是别的府上的暗卫,但是一来却能独享优渥待遇,难免心生不服,暗自揣测他是仅凭郡主偏爱、攀附权势的家伙。

  王府侍卫皆是随皇族开国的家仆之后亦或者是从战场上退下的老兵,个个身带傲骨,素来只敬强者,从不服特权偏爱。

  他们心底的不服与试探,终究要靠身手来分出个高下。

  最先按捺不住的便是临风、临雪四人。

  他们素来是世子麾下身手最拔尖的一拨侍卫,年少气盛、好胜心强,早就想一睹谢家暗卫的真实深浅,所以干脆和谢十七约定了一个比试的时间。

  演武场上,微风轻扬,人影错落。

  此番切磋,谢十七执剑而立,知道自己不需要再藏拙了。

  他心底通透,在王府立足,从来不能只靠郡主一人对他的庇护。

  旁人的偏袒是情分,自身的本事才是自己能在这王府立住的根基,唯有拿出实打实的实力,才能彻底站稳脚跟,堵上悠悠众口,赢得所有人的尊重。

  于是往日刻意收敛的锋芒、层层压制的杀意,尽数放开,衣袂纷飞之间,少年的面容肃穆昂扬。

  开始王府里面几个看谢十七不顺眼的侍卫轮番上去请教,但是都败在了谢十七的剑下。

  最后临风他们和谢十七商议了一下,决定大家一起上!

  他们想看看这个谢十七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临风、临雪四人联手合围,攻势凌厉、配合默契,已然是王府侍卫的顶尖水准。

  可刀光剑影交错之间,四人竟迟迟无法压制孤身应战的谢十七。

  他的剑法与王府正统规整的武学截然不同。

  没有循规蹈矩的招式,没有温和平稳的路数,每一式都淬炼于生死厮杀之间,凛冽刁钻、迅猛狠绝,招招直奔要害,裹挟着久经尸山血海的冷冽杀气,霸道凌厉、慑人心魄。

  明明只是寻常切磋,却让人仿若直面亡命死局,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

  场边,明珠与明恒并肩而立,全程静静观战。

  看着场中少年收放自如、攻守从容,以一敌四依旧游刃有余,眼底不见半分慌乱,明恒眼底满是赞许,悄然侧首,对着自家妹妹默默竖了个大拇指。

  看来他们真的捡到宝贝了!

  这样的人才,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

  也难怪朝谢家要个暗卫会那么费劲!人家这是真的用命堆积出来的战斗力啊!

  一场比试落幕,所有人心底的不服与试探尽数烟消云散。

  自此,府中再无人敢因他出身和来路特殊而轻视半分。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知晓,这位郡主贴身侍卫,是实打实的强者,绝非是只会攀附权贵的庸碌之辈。

  日子缓缓流淌,转眼便入金秋,临近中秋。

  这是新帝登基后的第一个中秋佳节,意义非凡。

  豫章皇帝格外重视,下旨在宫中举办盛大中秋宴,广邀京城四品及以上官员携家眷入宫赴宴,赏菊品酒、食蟹赏月,他要与群臣同乐。

  旨意传遍京城,整座京城瞬间热闹喧嚣起来。

  无论是老牌世家,还是新晋权贵,各家眷属皆早早筹备,只为在宫宴之上崭露风华、体面亮相。

  云都大街上,名贵锦缎被抢购一空,各大金银楼、宝石铺客流爆满、供不应求,珍稀宝石的市价硬生生涨了两成,依旧是能被一抢而空。

  昭文亲王更是格外上心。

  这是明珠归京之后,第一次正式出席皇家大型盛宴、公开亮相于权贵世家面前。

  为衬女儿身份体面,亲王特意亲自入宫,厚着脸皮撬开皇帝私库,精心挑选了数匹绝世名贵蜀锦,又挑拣了两三套精工雕琢、价值连城的头面首饰,开开心心的带回王府。

  气得豫章皇帝连日见了他便头疼无奈,生怕这位亲弟又开口讨要珍宝,破财心疼。

  谢十七身为明珠专属贴身侍卫,自然要随侍左右,一同入宫赴宴。

  明恒对此极为上心,早早吩咐针线匠人专程为他量体裁衣。

  不止做了数套规制严谨、料子上乘的王府侍卫正装,更是贴心备至,连一年四季的常服和其他的服饰尽数配齐。

  从贴身内衬、外罩锦袍,到腰间束带、足下鞋袜、束发锦带,大小物件一应俱全,件件用料考究、做工精细,不输京城得到寻常贵族公子。

  不止衣装周全,明恒还特意从自己多年珍藏的神兵利器中,挑选了一柄剑身凛冽、吹毛断发的宝剑赠予他,又附赠一把精巧锋利、可藏于袖中的锋锐匕首,以备防身应急。

  这般厚重周全的赏赐,让谢十七彻底受宠若惊,心底震颤不已。

  他不由自主想起从前在谢家暗卫营的日子。

  身为底层暗卫,终年不见天日,身份如同草芥工具。

  一年四季仅有两套制式玄色劲装,一洗一换、反复穿用。

  配发放的刀剑亦是寻常铁器,只是能用而已,若是想用点好东西,没有主子赏赐的话,便要自己掏钱去铁匠埔打造。

  暗卫不需要体面,不需要光鲜,只需要隐忍卖命、赴死而已。

  那时他的行囊简陋至极,终年只装一套替换衣物,空空荡荡、一无所有,随时做好身死弃命的准备。

  可如今,他卧房之中的衣柜、木箱尽数堆满,四季衣物、保暖皮袄、防护护手等各种物件一应俱全。

  望着满柜琳琅满目的物件,谢十七心底涌上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温热、酸涩、惶恐,百般滋味交织缠绕。

  傍晚时分,临风、临雪几人闲来无事,过来串门闲谈。

  听见门外脚步声,谢十七下意识抬手合上衣柜,动作带着几分未改的拘谨与局促,生怕旁人窥见自己这份从未有过的优待,也怕这份周全偏爱太过扎眼。

  临风瞧出他眼底的局促不安,笑着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爽朗温和:“别拘谨,放宽心。咱们昭文王府的主子,素来宽厚仁善,待下人从来真心相待,从不薄待任何人。”

  临雪也跟着附和点头,句句真诚:“是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不必事事小心翼翼。”

  谢十七抬眸,眼底漾开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郑重轻轻点头。

  他心底清清楚楚知晓。

  这里的人,是真的把他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而非一件可以随意舍弃、肆意磋磨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