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如许仍极力地挣扎,被绳索束缚的手脚都被勒出青青紫紫的印迹。
“都给我退下.......啊!”
许朝阳话音未落,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然向后扯去,头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谁?敢动老子!来人啊......”
他还没看清来人,就见面前一道黑影又朝他逼近,伸手攥住他的下巴,下一刻,许朝阳就听到了关节错位的声响!
他的下巴被人卸了,嗓子里呜哩哇啦含混不清地乱叫。
两名狱卒当下倒退两步,“来、来人!有人劫、劫......”
还未来得及唤人,便感觉脖颈一凉,人便不听使唤地一头栽在地上。身子挣扎了两下,便已然不省人事。
许朝阳瞪大眼睛望着面前高大的黑影,捂着剧痛的下巴,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身着黑氅的男子周身都似笼罩在沉郁的震怒之中。
他明明手上有剑,却突然收进鞘中。
许朝阳下意识地就准备起身要跑,可谁知腿有些软,又一屁股坐倒在地。
下一瞬,那人便已经拎起许朝阳的衣领,拳头如雷般砸了下去!
许朝阳本也是个七尺男儿,可此时竟然在对方的钳制下丝毫动弹不得,只能抱着脑袋无力地躲避。
待将他打得头晕眼花,脑袋肿得像个猪头后,那人才终于停了手。
他擒住许朝阳的脖子,俯身在他的耳畔低语。
“.......你他妈的,怎么敢?!”
语气低沉狠戾,令人胆寒。
窒息感从喉间传来,许朝阳痛苦不堪,本能地抓住男人的手,试图挣扎。
可对方轻轻松松挣开他,松开手,在他咳嗽喘息之际,对他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卿如许怔怔地望着来人的背影,半晌才猛然沙哑着嗓子道,“.......别、别打.......”
她早已气若游丝,说话声被巨大的打斗声淹没。
拳头重重地撞击在人体上,响起沉钝的声响。
待黑衣人泄愤足够,才松开许朝阳,喘着气站起身来。而后抬起手,对着地上的许朝阳,缓缓摘下覆着面容的面罩!
许朝阳此时也不敢再逃,他瞪大眼睛,只觉得此生从未有过的胆战心惊!
当一个刺客不惧被看到面容时,对方自然应该害怕!
这一刻,对死亡的恐惧早已超越了对黑衣人面容的惊异。
许朝阳注视着对方,宛如注视着一尊修罗道场的阎王。
他这才想起要逃。
可黑衣人已然一脚踩住他的胸膛,令他动弹不得。
下一刻,他抽出长剑,霍然出手!
健身没入许朝阳的胸膛,滚烫的鲜血如油泼一般,溅在黑衣人的身上。
血腥味刺入卿如许的鼻腔,她看着男人的背影,似乎也感受到他身上不同以往的寒冷杀气。
黑衣人抽回长剑,在还带着几分余温的尸身,擦去血迹,收剑回鞘。
卿如许闭了闭眼,脑袋仍阵阵发懵,眼见着黑色的身影靠近他,停在她面前。
“你......怎么来了?”
卿如许的声音哑得的不像话,衣衫凌乱,模样狼狈。她似乎还还想同他笑,可高高肿起的脸令连表情都难以传达,问完话,泪珠子却又情不自禁地滚落下来。
顾扶风看着她,眼中布满血丝,薄唇紧抿,下颌绷紧,似仍未消去盛怒。
“.......来晚了。”
卿如许摇了摇头。
顾扶风朝前走了一步,试图将她从刑架上解下来。可手才刚一触碰到卿如许,就见她整个身体都猛地哆嗦了一下。
她疼。
顾扶风拧着眉,先去解开捆住她手臂的绳索,见她根本站也站不住,又揽住她的侧腰,抱着她蹲坐到地上。
“……扶风,你……”
顾扶风道,“我们离开大宁吧。”
卿如许泪眼朦胧地仰头,“离开大宁?”
她似又想到什么,皱紧眉头,“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顾扶风叹了口气,“.......太子。太子死了。”
太子死了?
卿如许看着他,一时没明白他的话。
“.......不止如此,”顾扶风继续道,“宁帝今夜遇袭,生死未卜。”
卿如许难以置信地张大眼睛,指尖也猛地颤了颤。
宁帝遇袭?生死未卜?
今夜一波人马突然围袭永宁寺,万千火把照亮整座山谷。无数太监与宫女混乱逃窜,侍卫高呼着“救驾”,仍拦不住从门外涌入的数以万计的大军。
喊杀声与哭嚎声震天,血染诸佛,僧侣泣泪,不染俗尘的永宁寺,已宛如人间炼狱。
顾扶风幽幽叹道,“卿卿,天要变了。长安留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