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时候,陈曦才终于亮出了自己的腰牌。
腰牌上明明白白地写着,镇异司大镇守,陈。
“镇异司都尉,赵飞宏、关英,见过大镇守大人。”
对方已经亮出了腰牌,如果他们再不承认,那可就是取死之道了。
见他们两个都跪了,在场的其他人也都跟着一起向陈曦施礼。
“皮卡丘,皮卡丘?”
只不过,这场面实在是有些滑稽。
“嗯。”陈曦这时候才和燕赤霞下马,把缰绳丢到武飞白的手里,也没理那些人,径直走进了镇异司衙门。
这一下子,赵飞宏和关英他们就很尴尬了。
这到底站不站起来呢?
如果不站,大家都在这跪着,那成何体统?
可如果不跪,会不会又被那位大人当成是挑衅?
其他人不知道该怎么办,都看向了赵飞宏和关英。
因为他们两个官职最大,这个时候自然要听他们的。
赵飞宏和关英交还了一下眼神,最终还是决定……
先跪着吧。
好汉不吃眼前亏,让那位大人先消消气再说。
再说了,这差不多镇异司一小半的人都在这里跪着,他还能就这样看着?
不说别的,就是万一出点什么事的话,谁来处理?
想到这里,两个都尉心里更有底了。
先让他胜了这一场,其他的我们走着瞧。
于是乎,见两位都尉大人都继续跪着,其他人也没敢站起来,继续保持现在的姿势。
不过过了一会,众人就感觉到有点不太对劲。
这时候各衙门都已经开始办公了。
而他们也看到大门里不少的镇异司差役、文书忙得是不可开交。
随即一份份文书传递出来,发往其他几个衙门。
看这井井有条的样子,好像比起之前来,好像要更流畅一些。
这暂代的大镇守是怎么做到的?
他是怎么将这么大一个衙门,管理得如此井井有条?
赵飞宏和关英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震惊之色。
这时候一名文书正好出来,赵飞宏连忙低声喊住了他。
“你这是去哪里?”
“回都尉的话……”那文书还是毕恭毕敬的,“卑职要往刺史府送交一份卷宗。”
“什么卷宗,给我看看。”说着,关英就要伸手。
没想到却被那文书给躲开了。
“都尉大人恕罪,大镇守刚刚宣布了一个命令。”
“命令?什么命令?”
“就是……”文书苦笑一声,“无关人等不许翻看卷宗,违者立刻清退。请都尉大人见谅。”
说着,文书匆匆离去。
“老赵,好像有点不对劲啊?”关英悄悄说道。
“哼,这毛头小子倒是有两把刷子,真是小看他了。”
此时陈曦正在自己的,也就是郭玲的签押房中忙碌着。
这签押房很大,高架宽阁,但是里边没有书画字贴、盆栽画屏一类的东西,整个房间非常素雅,贴墙立着的也不是博古架一类的赏玩装饰之物,而是一排排的武器架,上面摆满了各种陈旧的武器。
这些武器陈曦之前已经欣赏过了,不是什么名器,只不过是一些很有纪念意义的武器而已。
在签押房外面,还有前后大小两处会客室,左右厢房都有书办、仆厮侍候的耳房。
再往里去各有一间大房,一间充作私密性良好的内书房,另一间充作办事房,里边还用坐屏隔开了一处小一些的空间,内置床榻一具,午间可以在此小憩。
而且陈曦还知道,在后面有着一处很大的,装修得非常不错的浴室。
当然,那要等忙完了正事才可以。
随着陈曦的一声令下,镇异司那些还没有变成皮卡丘的官员们就忙碌起来。
不断有需要他批示的文书送到他的面前,陈曦随意的看了一遍以后,就能立刻批复。
一开始那些人还以为他这只不过是在糊弄而已,可是接过来一看,就见到每一条批示都十分的详尽合理,就好像是整个镇异司衙门的人凑在一起,商量了很久,才得出的最终结果一样。
如果一条是这样,那还可以理解。
可陈曦就是在他们面前,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没有用上,几乎是随到随走,这个速度和能力,那就有点吓人了。
用了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就再也没有人进来签押房了。
陈曦眉头一皱,问道:“怎么,衙门里的文书都这么懈怠了?竟然连传递卷宗这种小事都如此拖沓?”
武飞白一直在旁边看着,闻言连忙解释道:“大人,不是这样的,您误会了。不是下面的文书拖沓,实在是没有什么要交到您手上的卷宗了呀。”
“嗯?没了?”
“真的没了,大镇守。您这效率,简直没的说啊,这挤压了几天的卷宗,已经都被您处理完了。”
“哦,原来是这样。”陈曦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臂,“看来这镇异司平时还是挺清闲的嘛。”
武飞白不敢说什么,可心里却吐槽道——也就是遇上了你这个怪物,才能这么快的将其处理好。
以前郭玲在这里的时候,常常要拖到最后一刻,不处理不行的时候,才勉为其难地看一下。
没办法,那位姐姐脑子里实在是没有相应的知识储备。
郭玲宁愿去和百年以上修为的妖怪们大战一场,也不想看这些卷宗还有文书。
武飞白想了一下,壮着胆子问道:“大人,外面那些人要怎么处理?”
他说的是赵飞宏和关英那些人,现在已经在外面跪了一个时辰了。
陈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你说,本官应该如何处理他们?”
“这……”武飞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犹豫了半天才说道,“卑职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不过卑职知道,大人心里已经有了决断。所以卑职只要听从大人的命令就可以了。”
陈曦听了这话,哈哈大笑。
这武飞白不愧是个官场的老油子,谁都不想得罪,想当一个墙头草,随风倒,哪边都不得罪。
可是做墙头草也是有风险的。
有的时候,没有立场的墙头草才是被第一个清算的。
“老武啊,你要知道,做墙头草也是需要本钱的。不然的话,又何必留着这个位置让别人占着呢?”
武飞白一张胖脸煞白,黄豆般大小的汗珠从额头上滴落。
过了好一会,他咬了咬牙,说道:“大人,卑职想明白了。那些人以下犯上,居然还敢对大人动武。依卑职看,应该全部革退。至于赵飞宏和关英二人……应交由吏部问罪。”
“嗯,那就这样办好了。至于不足的人手,从各地镇异司抽调过来就可以了。”
“喏。”
见武飞白要出去,陈曦喊住了他,将两张符箓交给了他。
“那赵飞宏和关英应该不会束手就擒的。如果你打不过他们,就把这两张符箓丢出去就行了。”
“是,大人!”
就在武飞白要出门的时候,听到了身后陈曦有意无意的说道:“哎,这人啊,就是看不清形势。”
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武飞白的脚步变得坚定了许多。
当他来到大门处的时候,赵飞宏和关英已经不肯继续跪着,都站了起来。
其他人自然也都抱着法不责众的心理,跟着一起站了起来,正“皮卡丘,皮卡丘”地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赵兄,这姓陈的看来是气势汹汹,我们之前说好的法子好像不起作用啊。”
关英有些焦躁的说道。
“哼,不用怕他,区区一个暂代的大镇守,还想骑在咱哥俩头上不成?”
两个人正商量着,就见武飞白带着人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奉大镇守命令,赵飞宏、关英二人以下犯上,交由吏部处罚。其余人等,全部革退!来人,把他们抓起来!”
武飞白身后的差役们犹豫了一下,还是拿着绳索、铁链走向了赵飞宏和关英。
“姓武的,你这是什么意思?”赵飞宏厉声喝道。
关英看着那几个差役走向自己,勃然大怒:“你们这群王八蛋,连我都敢捆?谁给你们的熊心豹子胆?”
武飞白这个时候冷冷的开口了:“赵飞宏,关英,我劝你们两个莫要自误。乖乖地前往吏部接受处罚,如果你们敢反抗的话,那就是对抗朝廷。”
砰——
赵飞宏连看看都不看他一眼,一脚将面前的差役踢飞出去。
“哼,老子就是不服气,你能把我怎么的?有种你把那个小兔崽子叫出来,跟老子当面锣对面鼓的比画几下。他要是能赢了老子,而不是仗着不知道怎么骗来的官职,那老子就服他!”
关英站在了赵飞宏的身边,显然是要跟他共进退。
那些听说自己被革退的镇异司官员、兵士们此时也纷纷鼓噪起来。
“皮卡丘,皮卡丘”之声不绝于耳。
尤其是那些官员——他们能当上这个官,那都是费了不知道多少力气。
现在一下子就被革退了?
那等于是以后再也不能做官,这叫他们如何能忍?
这几十号人将武飞白围在中间,如果换了以往,他早就夹着尾巴跑掉了。
可刚刚陈曦的那一番话却给了他不小的警醒。
他的手腕,还有能力也让武飞白知道,如果再这样当墙头草的话,恐怕赵飞宏、关英二人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所以,虽然现在心里怕得很,可武飞白还是冷着一张脸,以此来掩饰心中的惊恐。
“赵飞宏、关英,本官再说一边,你们二人莫要自误。如果现在就悬崖勒马,自行前往吏部接受惩罚,本官可以在大镇守面前为你们说点好话,好让你们的罪行减轻。”
“如果老子不呢?”
赵飞宏狞笑着,来到了武飞白的面前。
“你这头猪猡,老子还真是小瞧你了。以前就把你当个废物一样,没想到现在居然敢和老子叫嚣了。怎么,是那个新来的小兔崽子给了你勇气吗?”
他的口水都快喷到武飞白的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