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里的占城稻很快就长成了,争气得很。

  灵泉水浇下去之后,这批稻子长得又快又壮,分蘖比粳稻多了将近一半,穗子抽出来的时候又长又密。等到灌浆结束,沈鹿溪割了一小片试着脱粒称了称,折算下来亩产比外面的粳稻还高出两成。

  更让她惊喜的是杂交的那批试验稻。

  之前用野生稻和粳稻做的人工授粉,结出来的种子种下去之后,长出来的稻苗比两个亲本都要粗壮。穗子更大,籽粒更饱,比起之前的稻子,这种更能经受风吹,也不容易倒伏。虽然数量不多,只收了二十来斤谷子,脱壳之后出米率却高得吓人。

  沈鹿溪把这批杂交稻的种子全部留下来做种,一粒都没舍得吃。

  加上第三茬粳稻也收了,空间里白米的存量一下子多了出来,窑洞里已经堆了五百多斤。

  这么多米放在空间里不坏,但也不可能一直在这里堆着。外面粮价高,镇上的人有钱买不着好米,她手里有米却不往外卖,说不过去。更何况空间选中了她,而且还有功德值这一说,那就证明这空间是希望她来帮扶百姓的。

  沈鹿溪琢磨了一个法子。

  她跟柳荞娘商量,每天从空间里拿出三十斤白米,装在麻袋里,由沈大山挑到镇口去卖。就摆在药摊旁边,搭一个小台子,用秤一斤一斤地零卖。

  “量不用太大,三十斤正好,卖完就收摊,别让人觉得咱家存粮太多。”

  柳荞娘点头:“那价钱呢?”

  “比镇上粮铺便宜一些,三十文一斤。买的人多,就每家限五斤,先紧着镇上的老住户来。”

  沈大山扛着第一袋米出门的时候,柳荞娘在后面喊了一声:“当家的,有人问从哪来的,你就说是自家田里收的,要是问为啥卖粮,就回从北方逃荒来,在这边能安家落户,总得报个恩。”

  沈大山回头应了一声,挑着担子稳稳当当地往镇上走了。

  白米摆出去不到半个时辰就卖光了。

  镇上好米难买,沈家的米粒大饱满,煮出来的饭又香,三十文的价格比粮铺便宜得多,谁不抢着要?

  等到沈鹿溪从药摊收摊回来的时候,沈大山已经把空担子挑回了家,手里攥着一串铜钱。

  “都卖完了?”

  “快得很,后头来的都没买着。”

  “明天还是三十斤,量不用往上加。”

  有了爹娘帮忙打掩护,这个买卖做起来就顺当了。沈大山每天挑米去镇口,柳荞娘在家把空间里的米分装好,沈鹿溪只管往外拿。

  卖了几回之后,镇上的人都知道沈家在镇口卖好米了,每天一早就有人排着队等。

  赵嫂子有一回排队买了五斤米回去,当天晚上就跑来跟沈鹿溪说:“你家这米也太好了,我家那口子吃了三碗还嫌不够,差点把锅底都刮干净了。”

  沈鹿溪笑着应了一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了。

  空间里三亩灵田加上药圃,能种的东西不少,可一直都是水稻和地瓜轮着来,品种太单一了。北方有些人爱吃面食,镇上新来的逃荒户里有不少北方人,嘴里念叨着想吃面条馒头。

  白面在南安镇几乎买不着,府城偶尔有,价格贵得离谱。

  沈鹿溪进了空间,翻开藏书阁里的农书,找到了关于小麦种植的章节。

  琼州这边气候热,传统上不种小麦,怕的是高温高湿导致麦子生病倒伏。可空间里的条件不一样,灵泉水能增强作物的抗性,温度和湿度也比外面稳定。

  她在农书上找到了一个春小麦的品种,生长期短,耐热性比普通小麦强。种子的问题好办,柳青河经常跑府城,北方来的粮商手里有小麦种子卖。

  第二天她就托柳青河去府城的时候带一批回来。

  “二舅,帮我买十斤春小麦的种子,要北方带下来的良种,别要陈种。”

  柳青河啧了一声:“你要种麦子?咱们这地方能种?”

  “试试看,我有把握。”

  “行吧,你说能种那肯定能种,你啥时候失手过。”柳青河笑着摇了摇头,赶着骡车出了镇。

  等麦种的这段日子里,沈鹿溪把空间里收完稻子的一片地重新翻了一遍,施了底肥,灌了灵泉水养着,专门留出来种小麦用。

  药摊那边也稳定了,孙大夫每天上午坐诊,沈鹿溪跟着学看诊抓药,下午收摊之后回来打理空间和田地。

  这天收摊回来的路上,沈鹿溪碰见了苏庆安。

  苏庆安跑得满头汗:“沈姑娘,我叔让我来跟你说一声,征粮的批文下来了。”

  沈鹿溪脚步一顿:“怎么批的?”

  “减了大半,镇上的人头一年只交两成,比正常的少了一多半。我叔说马文书帮咱们说了好话,上面看了嘉奖文书和陈情书,给了特批。”

  沈鹿溪松了口气:“行,回去跟苏叔说,需要交多少粮咱们都凑,不会拖。”

  苏庆安见她这么说,接着开口:“我叔说了,这一年的粮你们家不用出,镇上那些之前吃公家粮的人匀一匀各自多出一些,就当还之前粮食被偷的时候,你填上的那些了。”

  “一年?那可比我给你们的量要大得多。”

  “你给的粮食品质好,更何况能减赋税也全是你的功劳。”

  沈鹿溪听到这话点了点头:“既然这么说那我就不推辞了。”

  苏庆安笑着说了句号,转身走了。

  征粮的事总算是落了地,回到家的时候,柳青河的骡车也回来了,车上放着一个麻袋,里面装着他从府城带回来的麦种。

  沈鹿溪拆开袋子检查了一下,麦粒干燥饱满,没有虫眼,是正经的好种子。

  “多少钱买的?”

  “七百五十文一斗,合下来是五十文一斤,卖种子的说是从河北道带下来的,今年就这一批了。”

  “买得好,二舅辛苦了。”

  当晚沈鹿溪就把麦种带进了空间,在留好的那片地上开始播种。

  春小麦不用育秧,直接撒播就行。她把种子均匀地撒下去,覆了一层薄土,浇透灵泉水。

  麦种入土之后吸饱了灵泉水,第二天再进来看的时候,土面上已经拱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嫩芽,像细针一样从土里钻出来。

  沈鹿溪蹲在地头看着这些麦芽,嘴角翘了起来。

  等这批麦子长成了磨成面粉,镇上那些北方来的逃荒户就能吃上面条和馒头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又走到旁边看了一眼杂交稻的留种区,二十来斤种子安安静静地存在竹篓里,用干布盖着,现在粮食够用,那些等着来年开春种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