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烬的话,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吹捧声,戛然而止。
所有目光齐刷刷扫向苏烬,有愤怒,也有诧异。
同样,洛璃以及西门鸿的目光,也是扫向苏烬。
后者眼神,冷厉得似要吃人。
但很快,西门鸿平复了自己心绪:“苏二少,说得极是。此诗的确流于表面,不过是我为七公主,即兴所作罢了!”
“真正的诗,还在后面。”
“是么?”苏烬眉头一挑,“那本少可就要洗耳恭听了!”
不再理会苏烬,西门鸿重新提笔作诗。
明月庄下人,接过其诗作,再次高声诵读:“寒戈饮血立荒丘,白骨成堆覆九州。断甲埋尘忠骨冷,残旗卷风壮志休。千军赴死无归路,一将垂眸尽故候。待到狼烟消散日,何人添酒祭荒畴。”
诗声悲壮,感人肺腑。
全场寂静,让在座不少人,仿佛都身临其境。
似亲眼见证了沙场的残酷,生命的脆弱以及壮士们战场回归却举目无亲的悲凉。
“好诗啊!”
有人仔细回味一番,忍不住感慨。
“比起先前那一首,此诗意境氛围,明显更为高远,令人回味无穷。”
此刻,四周赞美声,此起彼伏。
不同于先前的刻意吹捧,许多人的确是被西门鸿所作的诗,深深打动。
饶是南宫月以及武灵等豪门闺秀,都细细品味着西门鸿这首诗。
内心,有所触动。
“此诗倒是比先前那一首,强了那么一点点!”苏烬举杯,将灵酒一饮而尽。
强了一点点?
众人侧目,齐齐看向苏烬。
此诗比起先前那一首,何止是强了一点点?明明是强出了不少了!
“苏二少如此点评,想来才学极佳。不如,您登台作诗一首如何?”
石台上,洛璃看向苏烬,盈盈一笑。
“对啊!苏二少,要不登台作诗一首?让我们大家开开眼界?”
有跟随西门鸿到此赴会的俊杰,开口怂恿。
他们早就忍不了苏烬,等着看苏烬如何出丑?
“苏二少直言我这首诗比先前强出一点点,这就让我十分好奇,苏二少到底有着怎样的才学,又能做出怎样的千古名句?”
西门鸿直勾勾地看着苏烬,语气冷淡。
那个镇北侯府次子,一而再再而三地跟自己过不去。
自己非要拉他下台,让他当众出丑!
“本少不会作诗。”苏烬直言。
此话一出,顿时引来全场哄笑。
“不会作诗,还敢来参加诗会,也有脸点评西门兄的诗?”
“看他先前那副姿态,我还以为他真有什么了不得的才学呢?”
讥讽声,此起彼伏。
面对众人嘲讽,苏烬只是淡然一笑:“本少虽不会作诗,但脑子里的一首诗,却是足以吊打在场的诸位!”
“是么?”西门鸿笑言,“那且让我等,见识见识苏二少脑子里的那首诗,到底有何惊艳之处?”
“可惜,尔等凡夫俗子不配听到这样的千古名句!”苏烬看向西门鸿。
“哼!又开始故弄玄虚!”有人冷哼。
“对,我看他就是怕了!”
“还说我们是凡夫俗子?他真以为他自己多高尚似的?”
“苏二少,你如何才能将你脑子里的那首诗作出来?”西门鸿注视着苏烬,誓要对方当中下不来台,让其在南宫月面前丢尽脸面。
“你想知道?”苏烬一脸玩味。
“想!”西门鸿目光灼灼。
“这样,你且向本少磕三个响头,再大叫本少一声爹,本少便将那诗献出来!”苏烬调侃。
脸色一沉,西门鸿咬着牙回应:“苏二少,你在故意耍我?”
“本少可是诚心的。”
“苏二少,这样,你若作出的诗能超过我这首,我便当众向你磕三个响头,再叫你一声爹!”思虑一番,西门鸿沉声道。
他不相信,苏烬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能够做出什么精彩绝艳的诗句。
对方一再推脱,明显是怕当众出丑。
既然如此,那自己就更不能轻易放过苏烬。
伸了个懒腰,苏烬走出竹亭,看着石台处的西门鸿,嘴角微扬:“这可是你说的,在场诸位,可都要做个见证!”
“没错,我说的!”西门鸿笃定。
“那你西门鸿今日这头,就要磕定了!你这儿子,我这当爹的也认定了!”苏烬笑言。
“哼!你能做出超过西门兄的诗,再放这豪言吧!”有西门鸿的同伴,替西门鸿说话。
没有理会那人的话,苏烬独自一人来到石台。
他懒散地蹲坐在案前,手提毫笔,展开宣纸,龙飞凤舞。
不远处的洛璃,有些好奇苏烬能作出什么诗?
下意识来到苏烬身后,看着那跃然纸上的诗句,自顾自地诵读起来:“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看着那纸上的诗句,洛璃眸光闪烁,内心震撼。
且她诵出的诗句,也清楚传到了西门鸿的耳中。
不敢置信的西门鸿,匆忙上前:“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这一刻,全场的人都坐不住了。
所有人都被那诗所吸引,相继离开各自所在的竹亭,朝着石台行来。
先前,不少对苏烬各种冷嘲热讽的声音,在瞧见了《登高》之后,全都安静了。
内心唯有涌起阵阵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静。
饶是南宫月、武灵等人,也是相继来到此地。
当她们亲眼看到苏烬所作诗句,个个美眸泛起异彩,内心惊叹不已。
“到底要有怎样的心境跟阅历,才能做出如此悲凉的诗句?”南宫月低声呢喃。
她目光看向苏烬,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卧槽,牛逼啊烬哥!”肚子里没有几两墨水的许运财,看着苏烬所作的诗句,千言万语只能化作卧槽二字。
其身边的钱彬,也是难以置信。
怎么都想不到,平日里吃喝嫖赌的苏烬,居然能有如此才学?
要说这诗有人代笔,但即便是他这样的傻子都能明白,整个大商帝都的青年才俊都不可能做出如此绝句。
饶是放眼大商文坛中的那些文坛泰斗,恐怕都没这个能耐!
停笔哈气,苏烬缓缓起身。
发现四周聚集了不少人,他略有些意外。
目光一扫,看向西门鸿,扬了扬手中的《登高》:“儿子,还不磕头叫爹?!”
“这绝不是你能作出的诗,定是有人代笔!”西门鸿脸色难看。
当众磕头叫爹,他哪能受此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