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点点头。
虽然看似危险性大,可还有另外一队人马埋伏,完成的可能性大大增强。
“你可得小心点,千万别拖我们后腿。”
旁边那刀疤男人语气阴阳怪气,“到时候可别指望我们救人。”
另一个女人也帮腔:“就是,死了也白死。朱雀卫可不兴立衣冠冢。”
江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冷笑。
“放心,到时候谁拖谁后腿,还不一定。”
毕竟他可是能从铁面手下逃出来的人。
就算任务完成不了,江澄也有绝对信心全身而退。
断浪的笑容微微一僵。
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热络的表情,拍了拍江澄的肩膀。
“好,有骨气。我就喜欢有骨气的年轻人。”
他转头,目光落在江澄身后。
“对了,你不是说要带舞伴吗?人呢?”
江澄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骁如意。
他这才想起来,那个骁初生的妹妹,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他掏出手机。
置顶的消息是骁如意发的最后一条。
“对不起啊江澄,我突然有点事,去不了了。下次请你吃饭赔罪!”
后面跟了一个猫猫磕头的表情包。
江澄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两秒。
放鸽子了。
被一个素未谋面的姑娘,放了鸽子。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麻烦。
这酒会每柬限两人,没有舞伴,连门都进不去。
断浪看着他那张脸,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怎么?被放鸽子了?啧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靠谱。”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江澄,要不你——”
话没说完。
江澄的手机响了。
骁初生。
江澄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就传来骁初生急促的声音。
“江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妹她真的来不了了,她导师临时抓她排演,走不开!”
江澄叹了口气。
“没事,谁都有突发情况。”
“但是江哥,我不能食言啊!我答应了你要帮你搞定舞伴的,就算是牺牲我自己,这事儿我必须办到!”
江澄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要干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骁初生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壮士断腕般的决绝:“江哥,你看对面。”
江澄抬起头,看向马路对面。
路灯下,一个身影正朝他招手。
骁初生。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连衣裙。
粉红色的,上面印着巨大的HelloKitty。
裙摆在他肥硕的身体上撑得紧绷绷的,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
头上戴着一顶金色假发,长长的卷发披在肩上。
脸上化着妆——浓重的眼影,鲜艳的口红,腮红打得像猴屁股。
他正咧嘴笑着,露出一口白牙,朝江澄用力挥手。
江澄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他见过很多离谱的事情。
血肉魔教,杀人放火,白骨累累……
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一个一百八十斤的胖子。
穿着粉红色HelloKitty连衣裙。
戴着金色假发。
化着浓妆。
朝他跑过来了。
骁初生跑得很努力,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裙摆在他肥硕的大腿间来回摆动,脚下的高跟鞋踩得地面咔咔作响。
口红在路灯下闪着诡异的光。
那画面太美,江澄不敢看。
可他不得不看。
骁初生已经跑到了他面前,气喘吁吁,满脸期待。
“江哥!我来了!你看我这样行不行?”
他转了一圈,裙摆飞扬,露出两条毛茸茸的小腿。
江澄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又抽搐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干涩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气音。
他想起自己五分钟前还觉得“被放鸽子有点麻烦”。
现在他无比怀念那个放鸽子的骁如意。
骁初生显然误会了这声气音的意思。
他眼睛一亮,往前凑了一步。
“江哥,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不够漂亮?我还可以再打扮打扮!我带了假睫毛,还有美瞳——”
“够了。”
江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骁初生愣了一下,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江哥,你是不是嫌弃我?我虽然长得没有我妹妹好看,但我已经很努力了……”
他低下头,假发滑下来遮住了半张脸,活像一个被抛弃的小媳妇。
旁边,断浪那三个人已经彻底看傻了。
高个子刀疤男人张着嘴,下巴差点脱臼,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
不对,见了鬼都没这么精彩。
他的嘴一张一合,像是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发出来。
穿白裙子的女人整个人僵在原地,口红差点没拿稳。
脸上的表情在震惊、恶心和难以置信之间反复横跳。
她的瞳孔剧烈地震了一下,然后缓缓转向断浪,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顾思雨捂住了嘴。
不是因为震惊,是因为她在拼命忍住笑。
她的肩膀在抖,眼眶都有点红了——那是憋笑憋的。
她看看骁初生,又看看江澄那张已经放弃治疗的脸,咬住嘴唇,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断浪……断浪的反应却完全不同。
他的目光落在骁初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从头到脚,从金色假发到毛茸茸的小腿,每一寸都没有放过。
然后——
他的眼睛亮了。
那光芒,就像猎人发现了猎物,像饿狼看到了肥羊,像收藏家在一堆破烂里发现了绝世珍品。
那种光芒不是装出来的。
是真真切切的、发自内心灵魂深处的狂喜。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刀疤男人的下巴又往下掉了一寸。
白裙女人的瞳孔地震得更加剧烈。
顾思雨的笑终于憋不住了,变成一声短促的“噗”。
江澄更是瞪大了眼睛。
他刚才还在为自己的社死现场感到绝望。
现在他看着断浪那副模样,一种全新的、更加深沉的绝望从脚底板升起来。
不是吧?
不是吧!
断浪已经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推开江澄。
双手握住骁初生的手,语气殷切得像在招待贵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