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城外虎妖的情报?”

  女子闻言,猛地愣住。

  眼底的防备瞬间被错愕取代。

  她上下打量着周平,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你问这个干什么?”

  周平连解释的兴致都没有,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女子瞳孔骤缩,彻底明白了他的意图。

  随即。

  她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你想杀它?就凭你?你真以为昨夜借机杀了两头黄皮子,自己就在子溪县无敌了?”

  “子溪县城外的那头虎妖,和这些只敢窝在县衙作威作福的畜生可不一样!那是真正饮血吃肉、啸聚山林的凶物!”

  “它一身铜皮铁骨,实力堪比锻体境后期的武者,绝非你这种凡俗武功能匹敌的。去就是送死!”

  “说完了?”

  周平神色没有半点波澜,宽大的手掌按在刀柄上。

  “说完就把你知道的情报告诉我。”

  女子见状,心知这疯子是真的要去。

  她目光一阵闪烁。

  心思急转,突然改口。

  “我可以把情报给你,但我有一个条件……我要跟你一起进山。”

  周平眉头微挑,冷冷盯着她。

  女子迎着周平的目光,沉声道。

  “猛虎食人,伥鬼开道。”

  “那虎妖手底下大概率拘着好些伥鬼。这些鬼物无形无质,最善迷人心智,极其难缠。你武功再高,被伥鬼耗去体力也是死路一条。带上我,我有法子帮你杀伥鬼。”

  伥鬼?

  周平眼底闪过一丝恍然。

  原身确实不知道这层底细,若是贸然进山被这群阴物缠上,虽不至于死,但也绝对是个大麻烦。

  他也想见识见识这女人的手段。

  “可以。”

  周平答应得干脆利落。

  随即话锋一转,语气森寒无情。

  “但丑话说在前面,进山之后,我恐怕很难顾忌你的安危。生死由命,遇见危险自己扛。”

  “不劳你费心,我自有自保的手段。”

  女子下巴微抬,眼中恢复了几分傲气。

  “呵!”

  周平嗤笑出声。

  “有自保手段?有手段还能被张麻子用药晕,像猪猡一样被捆在这屋里?你的自保手段,确实够厉害的!”

  “你!”

  女子脸色涨得通红。

  眼中满是难以忍受的羞愤,却被噎得半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周平懒得理会她的窘态。

  “行了,赶紧准备。”

  “另外,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武学!若是宰了那头畜生后你敢耍赖,我会让你知道,我手里的刀比虎妖更不讲理。”

  “知道!”

  女子死死咬着后槽牙,强行咽下喉咙里的怒意。

  只是在低头的瞬间。

  她的眼底却悄然掠过一抹精芒。

  只要进了那深山老林,地形错综复杂,谁还顾得上谁?

  这疯子非要去触那锻体境后期虎妖的霉头,简直是狂妄到了极点。

  等他跟虎妖厮杀起来自顾不暇,就是自己趁乱逃走、重获自由的绝佳时机!

  镇魔司的人还没到。

  待在这里,若是被那些妖魔寻到踪迹,必死无疑。

  在大山深处寻个落脚地,撑到镇魔司的人来绝对没有问题!

  ……

  阴风阵阵,密林遮天。

  子溪县的后山。

  枝叶繁茂得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地上铺满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透着股子死气沉沉。

  一行三人穿行在深山老林中。

  张麻子坠在队伍最后,深一脚浅一脚,两条腿都在发抖。

  他本一万个不想来,却被周平强行叫来,美其名曰来打打下手。

  打下手?

  张麻子心里发苦。

  遇到那等吃人的凶物,自己这几斤几两,别说打下手了,连给虎妖当饭后的糕点都不够格!

  “平爷……”

  张麻子实在没忍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哭腔。

  “我都叫您这么久平爷了,咱不去行不行?这真不是闹着玩的啊!”

  走在最前方的周平连头都没回,步伐沉稳如旧。

  就在这时。

  “吼!”

  一声狂啸在林间炸响,震得周围的树冠簌簌摇晃,落叶如雨。

  前方的灌木丛中。

  一尊异常壮硕的身躯砸在众人前方。

  那是一头直立而起的虎妖。

  足有大半个院墙高。

  浑身上下的肌肉虬结如岩石块块凸起。

  硕大的虎头狰狞可怖,几根钢须如戟,一双铜铃般大小的赤目怒睁着,死死盯住三人。

  “你俩怎么来了?我家可没让你们来送血食!”

  虎妖口吐人言。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恐怖腥臭,跟在周平身后的女子心头猛地一沉,呼吸瞬间放轻。

  她面色紧绷,凝神屏息。

  背在身后的手掌悄然发力,极其隐秘地从袖口夹层里捻出了一张枯黄色的符纸。

  指尖微扣,暗中死死戒备着虎妖的动作。

  张麻子双膝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但在生死关头。

  这泼皮反而被逼出了一股急智。

  他强忍着牙齿的打颤,生硬地挤出一副谄媚的笑脸。

  “虎爷息怒!劳烦您老引个路,带我们去见见大虎爷。这次镇里寻了个绝佳的血食……”

  他眼角余光瞥向身旁的女子,连声道。

  “您看,细皮嫩肉,大补之物!特地送上山,想请大虎爷品鉴一二!”

  “滚!”

  虎妖鼻腔里喷出一股白浊的腥气,极不耐烦地挥了挥利爪,掀起一阵劲风。

  “大哥正在闭关修炼,不见任何人!”

  “你们只管照顾好三弟。他现在应该已经在子溪县庙里住下了,既然有上等血食,你们只管给他送去便是,带到山上来作甚?”

  “滚下山去!”

  眼见虎妖满脸傲慢,根本不愿带路。

  张麻子脸上的谄笑僵住。

  他艰难地扭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周平。

  “平爷,这……”

  话音未落。

  周平一直搭在腰间的手,动了。

  锵!

  众人甚至没有听到完整的拔刀出鞘声,耳中只剩下一道尖锐至极的嗡鸣。

  昏暗压抑的密林间,骤然亮起一挂森寒刺骨的银色匹练!

  这一刀太快!

  犹如惊雷撕裂长夜,将周身内敛的恐怖力道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噗嗤!

  刀锋切开厚重虎皮与颈骨的声音,清脆得令人发指。

  那道璀璨的刀光,毫无阻碍地横过了它那比常人大腿还要粗壮的脖颈!

  虎妖眼中的暴虐与傲慢都没来得及转变。

  庞大的身躯已经僵在原地。

  下一瞬。

  那颗硕大的虎头,随着冲天而起的刀罡,骨碌碌地抛飞向半空!

  哧!

  腔子里憋着的滚烫鲜血,汇聚成一道触目惊心的猩红血柱,直冲起一丈多高。

  血雨倾盆,泼洒在周围的枯枝败叶上,依旧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