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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千两百八十九章 营救之夜,雷霆出击!

十一月二十五日,深夜。子时将至。

汉奴营外围三里处,金衣卫外卫精锐已在矮丘后集结完毕。凌霄站在最前方,腰间挂着那柄旧弯刀,手中握着一枚铁疙瘩,手榴弹。

夜色如墨,朔风呼啸,雪屑纷飞。金衣卫精锐伏在雪地里,人衔枚,马裹蹄,寂静无声。每个人都按照分配到的位置列阵,只等凌霄一声令下。

凌霄最后确认各方部署:

玄夜率一百人,负责汉奴营北面守卫。

天鹰率一百人,负责汉奴营南面守卫。

暮蛟、天蝎率一百人,负责汉奴营东西两面守卫。

凌霄亲率五百人,正面强攻汉奴营大门。

营内数十位首领已接到消息,子时三刻发动暴动。

阿史那舒嫣暗中出力,她已安排心腹侍女守在王庭外围,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派人通知凌霄。

云州方向,李绩已率五万大军于十一月二十日前抵达预定位置,云州以北二百里的白马河谷。

凌霄与李绩约定:营救行动一旦发动,李绩即刻率军北上,先头两万骑兵轻装急进,务必于十一月二十六日凌晨抵达汉奴营东南方向的河谷口接应;

后续三万大军携带辎重随后跟进,于十一月二十六日午前抵达狼牙山口,摆开阵势接应汉人入关。凌霄的撤退路线正是朝着河谷口、狼牙山口方向规划的。

凌霄望了一眼夜空,子时三刻将至。

“动手。”

凌霄一声低喝,亲手投出第一枚手榴弹。

轰然巨响,如惊雷炸响在草原深处。汉奴营大门被炸得粉碎,木栅栏和拒马四散飞溅,守门的十余名突厥兵被炸得人仰马翻,血肉模糊。

紧接着,金衣卫从四面同时投出手榴弹。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照亮了整片河谷。汉奴营的哨塔被炸塌,栅栏被炸开,守卫猝不及防,死伤惨重。

汉奴营内,守卫们从睡梦中惊醒,仓促应战。但他们哪里见过手榴弹这种武器?只听得爆炸声如雷鸣,火光如闪电,同僚们一批批倒下,剩下的守卫们惊恐万状,四散奔逃。

凌霄一马当先,冲入汉奴营。大宗师的实力在这一刻展现无遗,他右手持弯刀,左手挥掌,所过之处,突厥守卫纷纷倒地。他的身法快得令人无法捕捉,刀光所及,无人能挡。

金衣卫精锐紧随其后,从四面涌入汉奴营。他们训练有素,动作迅猛,用手榴弹轰击守卫密集处,以连发弩射杀零散守卫,以弯刀近身搏杀。

与此同时,营内数十位首领在各位首领的号召下,发动暴动。

“弟兄们!王师来救咱们了!杀贼啊!”

刘老爹拄着一根木棍,率先冲出土屋,振臂高呼。他身后,关内籍的八千汉人青壮纷纷抄起木棍、铁链、石块,甚至从突厥守卫尸体上扒下的弯刀,冲向守卫。

赵老先生、王老村正、陈秀才、马老汉等首领也各自号召乡亲们奋起反抗。十五万汉人奴隶,在金衣卫的里应外合下,纷纷拿起一切能拿的东西,冲向守卫。

八年、十年的奴役之仇,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投敌者们试图镇压暴动,但他们人数不过数千,面对十五万愤怒的汉人,根本不是对手。许多投敌者被暴动的汉人当场打死,哭喊求饶也无济于事。汉人们多年的积怨在此刻爆发,他们对这些替突厥欺压同胞的叛徒走狗,恨之入骨。

玄夜冲入汉奴营北面,找到了自己的妻子。她正被一名突厥看守用刀挟持,玄夜一记飞刀贯穿看守咽喉,救下妻子。妻子见到玄夜的那一刻,瘫倒在地,泣不成声。玄夜单膝跪下,将妻子扶起:“跟我走,回家。”

天鹰在南面找到了自己的妻儿。六岁的儿子穿着那件大两号的破羊皮袄,躲在母亲身后。天鹰一把将儿子抱起,对妻子说:“走,爹带你们回家。”

暮蛟、天蝎在东面找到了白发苍苍的老父亲。老人已被奴役多年,瘦得皮包骨头,但还认得两个儿子。老人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暮蛟的脸:“儿啊,你们还活着……”暮蛟和天蝎双双跪下,叩头泣血。

各位首领同时指认了投敌者中的头目和恶行最重者,金衣卫直接当场处决。

汉奴营内火光冲天,喊杀声、哭喊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汉奴营的守卫们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手榴弹的爆炸声如惊雷连绵不断,火光冲天而起,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守卫们惊恐万状,有人试图组织抵抗,却被凌霄率领的金衣卫精锐冲得七零八落;有人试图逃跑,却被四面合围的金衣卫堵了回去;更多的人在爆炸和刀光中倒下,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赵老先生颤巍巍地站在土屋前,望着冲天的火光,老泪纵横。他等了八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刻。身边的乡亲们一个个冲出土屋,抄起木棍、石块,朝守卫们扑去。八年的奴役之仇,八年的屈辱和痛苦,在这一刻化作满腔血勇,喷薄而出。

王老村正更是身先士卒,他虽年近五旬,但身板硬朗,手持一根粗木棍,带头冲向一名突厥看守。那看守挥刀砍来,王老村正侧身避开,一棍砸在看守头上,将其打翻在地。身后的河东籍汉子们一拥而上,将那看守乱棍打死。

陈秀才则站在一处高台上,扯着嗓子高喊:“乡亲们!王师来救咱们了!杀贼啊!杀贼啊!”他的声音在火光中回荡,激励着每一个汉人。

不到半个时辰,汉奴营三千守卫便被金衣卫和暴动的汉人尽数歼灭。十五万汉人奴隶,获得了自由。

汉奴营内,欢呼声、哭声、笑声交织在一起。许多汉人跪在地上,朝着大唐的方向磕头,泪流满面。有人在呼喊亲人的名字,有人在痛哭死去的同胞,有人在仰天大笑。十五年,他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就在这时,舒嫣的心腹侍女飞奔而至,将王庭方面的消息传给凌霄:阿史那思摩得知汉奴营出事,大惊,立刻点齐两万狼骑作为先头部队前来镇压,随后又集结三万狼骑准备亲自率领追击。先头追兵约两个时辰后抵达,兵力两万;后续思摩亲率的主力三万也会在天亮前后抵达。

凌霄面色一沉。仅凭这几百金衣卫和他一人,绝不可能挡住五万狼骑。但他并不慌张,李绩大军此刻应已从白马河谷北上,正朝狼牙山口方向急行军。

凌霄当即下令:“必须立刻撤出汉奴营,朝狼牙山口方向撤退!”

又对玄夜道:“你率一队精锐,趁王庭兵力调往汉奴营之际,潜入王庭西面接应舒嫣公主。颉利留下的那队保护舒嫣的亲卫仍在监视,你务必小心。”

玄夜领命,率二十名精锐,趁夜色朝王庭西面疾驰而去。

凌霄指挥金衣卫和十五万汉人迅速向东南方向撤退。撤退路线是提前规划好的,沿着一条隐蔽的河谷,朝狼牙山口方向撤退。一路上,金衣卫暗线已备好干粮和水。

十五万汉人老弱妇孺行进缓慢,凌霄心急如焚,但只能耐着性子组织队伍。各位首领分头维持秩序,青壮汉子们搀扶老弱,背着孩子,在金衣卫的引导下朝东南方向撤退。

两个时辰后,突厥两万狼骑先头部队追至。

凌霄当即下令:“一半金衣卫护送汉人老弱妇孺继续撤退,另一半金衣卫随我留在河谷口阻敌!”

凌霄率数百金衣卫精锐列阵河谷口,准备迎敌。

就在此时,关内籍首领刘老爹,那位退伍的老府兵,拄着一根削尖的木棍,颤巍巍地走到凌霄身前,沉声道:“将军,老朽虽年迈,但年轻时也曾随军征讨过刘武周。今日王师来救,老朽不愿只做被护送之人。”

说罢,刘老爹猛地转身,面向汉奴营中聚拢而来的青壮,振臂高呼:“弟兄们!十几年了,咱们替突厥人当牛做马,今日王师来救,难道咱们还要王师替咱们挡刀吗?愿随我杀贼的,跟我来!”

话音落下,汉奴营中数万青壮纷纷响应。他们抄起木棍、铁链、石块,有的人拿出了先前战斗中从突厥守卫尸体上扒下的弯刀,汇聚到刘老爹和凌霄身后。这些青壮虽无甲胄、虽无训练,但十几年奴役之仇化作满腔血勇,竟无一人退缩。

凌霄望着这群衣衫褴褛却目光坚定的汉子,那张伤疤脸上闪过一丝动容,沉声道:“好!今日便与我凌霄一同杀贼!”

刘老爹的儿子刘大壮更是赤膊上阵,手持一根粗木棍,连砸数名突厥骑兵,怒吼道:“杀贼!替俺爹娘报仇!”

河谷血战就此展开。凌霄率金衣卫百余精锐和数万汉人青壮,与突厥两万狼骑先头部队在河谷口展开血战。凌霄一马当先,大宗师的实力在这一刻展现无遗,他右手持弯刀,左手挥掌,所过之处,突厥骑兵纷纷坠马。金衣卫精锐以手榴弹轰击敌军密集处,爆炸声此起彼伏,突厥狼骑人仰马翻。

汉人青壮虽装备简陋,但人数众多且拼死不退,以血肉之躯填补战线的每一处空隙。双方大战半个时辰,突厥狼骑虽训练有素,但在凌霄的神勇带头和汉人青壮的拼死冲杀下,竟一时无法突破河谷口。

然而凌霄心知,这样耗下去,汉人青壮死伤会越来越大,金衣卫也撑不了多久。

就在战局胶着之际,河谷东南方向突然号角齐鸣,李绩亲率两万先头骑兵终于赶到!

唐军玄甲铁骑如黑色洪流般从侧翼杀入突厥狼骑阵中。李绩立马阵前,沉声下令:“全军冲杀!接应凌霄副指挥使!”

唐军两万生力军加入战局,瞬间扭转了态势。凌霄见援军已至,精神大振,带头冲锋,一刀劈翻突厥骑兵将领。金衣卫和汉人青壮见唐军大旗飘扬,欢声雷动,士气大振,随之发起反攻。

突厥两万狼骑先头部队在唐军、金衣卫、汉人青壮的合击之下,节节败退,死伤惨重,残部仓皇向后溃逃。

溃逃的突厥残部退回王庭方向报信。李绩后续三万大军也随后赶到,与先头部队汇合。李绩与凌霄简短相见,凌霄向李绩说明情况:十五万汉人已救出,但阿史那思摩必然会亲率主力追击。

李绩当即下令:“全军护送汉人向云州方向撤退,沿途设下三道防线,步步为营,缓缓后撤!”

十一月二十六日午后,阿史那思摩亲率五万狼骑追至。

李绩早已在狼牙山口以北的河谷地带摆好口袋阵,两翼伏兵各一万,正面主力三万,弓弩手列于高处,玄甲铁骑隐于谷口后方。

阿史那思摩率五万狼骑追至阵前,见唐军严阵以待,杀气腾腾,顿时勒住战马。他纵马上前,远远望见唐军阵型严整,旗帜鲜明,心中暗暗叫苦。

他深知颉利可汗西征未归,王庭空虚,自己若贸然与五万唐军全面开战,即便惨胜也是得不偿失,万一战败,整个王庭都将不保。

双方对峙良久,阿史那思摩面色铁青,最终咬牙下令撤兵。五万狼骑缓缓后撤,消失在草原深处。

临走前,阿史那思摩远远望着汉人队伍离去的方向,对身边亲将沉声道:“待可汗归来,再与此贼算账!”

玄夜率精锐潜入王庭西面,顺利接应到阿史那舒嫣。原来玄夜等人趁夜色摸掉外围哨卫,却被帐前的亲卫头目发现。一番短兵相接,玄夜以右手飞刀射杀头目,余下亲卫被金衣卫精锐迅速解决。阿史那舒嫣早已收拾好细软,带着心腹侍女,随玄夜趁乱撤离。王庭守备虽在,但阿史那思摩正忙于调兵镇压汉奴营,无暇顾及公主帐幕,给了玄夜可乘之机。

十一月底,凌霄率金衣卫、十五万汉人、以及阿史那舒嫣,在李绩大军护送下,终于抵达大唐云州边境。

当第一批汉人踏上大唐土地的那一刻,无数人再也忍不住,扑倒在地,放声痛哭。

白发苍苍的老者跪在地上,颤抖着双手捧起一把泥土,凑到鼻尖深深一嗅,老泪纵横:“是故土的味道……是故土的味道啊!俺等了十五年,终于闻到故土的味道了!”

有汉子扑在地上,张开双臂紧紧抱住脚下的土地,嚎啕大哭,仿佛要将十几年离乡背井的屈辱和思念都哭出来:“俺回来了!俺终于回来了!爹,娘,孩儿回来了!”

有妇人牵着孩子,指着远处云州城的城墙,哽咽道:“娃儿,看清楚了,这就是咱大唐的城!这就是家!”

更有年迈的老妪,跪在地上,一下一下亲吻着脚下冰冷的泥土,嘴里喃喃念着故乡的村名、亲人的名字,泪水和着泥土糊了满脸:“河北路,刘家沟……俺的男人叫刘大牛,俺的娃儿叫刘小虎……俺回家了,俺回家了……”

一个被抓来草原十二年的中年汉子,扑倒在地上,用颤抖的双手捧起一把泥土,贴在脸上,泣不成声:“十二年!俺在草原上当了十二年的牛马!今日,俺终于回来了!”

他抬起头,望着云州城的城墙,眼中满是泪水,却笑了:“俺爹俺娘还在不在?俺的婆姨还在不在?俺的娃儿还认不认得俺?”

旁边一位老者拍着他的肩膀,也是泪流满面:“兄弟,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只要活着回来,就有盼头。”

十五年。

多少人被抓来草原时还是青壮,如今已是两鬓斑白;多少孩子在草原上出生,从未见过故土的模样。今日,他们终于回来了。

其实这些年颉利南下打秋风掳掠回草原的汉人何止百万,但由于突厥人根本不把这些汉人当人,完全当做牲畜使唤,许多汉人都死在了长年的劳累和折磨上。

再加上近两年冬天,草原上常降冰雪,无数牛羊牲畜冻死,突厥人自己本身就缺衣少粮,他们自然不会拿出粮食和衣物给汉人,导致大量的汉人被冻死和饿死!

如今这十五万汉人能存活下来,已经是侥天之幸了!

城门下,云州刺史张公瑾早已率官员备好粮草、热汤、御寒衣物等候多时。

看到这群衣衫褴褛、形销骨立的同胞,城门下的百姓和守军也红了眼眶。粮车旁的伙计、城门口的小贩、城墙上的士兵,纷纷解下自己的干粮、水囊,递给入关的汉人。有人默默流泪,有人低声抽泣,整座云州城笼罩在一片悲喜交加的气氛中。

一位云州老妇人挤进人群,将怀中抱着的一件棉袄塞给一个衣衫单薄的汉奴营孩子,颤声道:“娃儿,穿上,别冻着。回家就好,回家就好。”

那孩子怯生生地接过棉袄,望着老妇人,低声道:“多谢奶奶。”

老妇人又从怀里掏出两个烧饼,塞到孩子手里:“吃,吃饱了就不冷了。”

凌霄站在云州城头,望着身后陆续入关的汉人队伍,那张被伤疤覆盖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他的眼眶微微发红。

玄夜、天鹰、暮蛟、天蝎四人各自带着家人,走到凌霄面前,单膝跪地:“副指挥使,属下家人已尽数救出。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凌霄扶起四人:“起来。这是你们自己挣回来的。另外,你们要谢应该谢指挥使,营救汉奴营是他向陛下提出的,营救计划也是他指定的!”

随后,凌霄望向身后。阿史那舒嫣正站在城门下,望着这座陌生而又熟悉的城池,眼中也是泪光闪烁。她即将踏上前往长安的路,去见她阔别多年的女儿。

凌霄走下城头,来到阿史那舒嫣身前,低声道:“舒嫣,走吧。小鱼儿在长安等你。”

舒嫣点了点头,抬头望向南方,眼中既有期待,又有惶恐。十五年,她不知道女儿还认不认她这个娘。但她知道,无论女儿认不认她,她都要去见她一面。

这是她欠女儿的,也是她欠自己的。

临走前,凌霄对玄夜等人吩咐道:“玄夜、天鹰,你们几个在云州安顿好家人之后,立刻返回草原,那边的暗线不能断!我回一趟长安,然后再回草原!”

“是!末将遵令!”

云州城头,李绩望着凌霄和舒嫣远去的背影,捋须而笑。他虽不知道舒嫣的真实身份,但看凌霄对她的态度,便知此女对凌霄而言非同一般。他低声对身边副将道:“凌霄副指挥使此番营救汉奴营,居功至伟,本将定当如实上奏陛下。”

副将点头应是。

李绩又道:“传令下去,大军休整三日,随后护送汉人南下,沿途州县已备好粮草物资,务必使这些同胞平安抵达各自原籍。”

“是!”

十一月底的草原上,风雪依旧。但云州城内外,却是一片欢腾。十五万被奴役了十几年的汉人,终于踏上了故土。他们中的许多人,将在大唐安度余生;他们中的许多孩子,将第一次在故土上长大。

而这场惊心动魄的营救行动,也将成为大唐北伐前的一段传奇。

颉利西征未归,王庭空虚,汉奴营被劫,十五万汉人被救,阿史那思摩追击未果,折损数千精锐。这一连串的打击,势必会让颉利暴怒如狂。待他凯旋回王庭,等待他的将是一场更加惨烈的大战。

大唐与突厥的决战,已不远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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