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金衣卫衙署。
十月二日。亥时。
夜色已深,衙署内灯火通明。值夜的金衣卫文吏正在整理各路暗桩发回的情报卷宗——自从金衣卫潜入草原之后,长安衙署就成了情报的中转枢纽。各路暗桩发回的电报经云州、太原两座中继站转发到这里,由值夜文吏登记、翻译、分类,再呈报主事李恪。
今夜——电报机又响了。
值夜文吏立刻将翻译出来的电文呈到了后堂。
后堂内,李恪正坐在案前批阅卷宗——他最近几日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草原上的情报一封接一封地传来,每一封都需要他亲自研判、整理、转发。他是金衣卫情报部主事——所有草原暗桩发回的情报,都经他一手掌管。
李恪今年不过十一二岁,但坐在那张堆满卷宗的案前,他的神态却远比同龄人沉稳。这是金衣卫的历练给他的——一年前他还是个在炎黄书院读书的少年,如今他已经能独当一面,统筹一张覆盖整个草原的情报大网。
他接过电文,展开一看——
目光猛地一凝。
电文很长——是凌霄副指挥使发来的,内容远比此前任何一封都要重磅。
第一桩:铁勒南部五部已全部秘密归降大唐,朔水会盟已向颉利宣战,夷男不知降唐之事。
第二桩:金衣卫已与莒国公唐俭接上头,并经唐公与契苾何力建立合作。
第三桩:情报暗网已扩展至铁勒南部五部全部区域,联络点增至十五处,暗线已探至颉利王庭外围。
第四桩:夷男催促契苾何力出兵日紧——十月一日,夷男亲至契苾部下最后通牒,约定十月十日联手突袭颉利东部十余部落。
第五桩:唐公已有妙计——故意走漏风声让颉利设伏,金衣卫摸清伏兵位置,请朝廷令李绩率大军于阴山接应,契苾何力趁乱南撤。
第六桩:请朝廷速做决断——契苾何力处境日益艰难,拖不得了。同时请为契苾何力及南部五部请功封赏。
李恪看完,将电文放在案上,闭目沉思了片刻。
这封电报的分量——重逾千钧。
唐俭的妙计若能成功——铁勒南部五部近百万部众安全归唐,大唐北疆从此多了一道屏障。若失败——契苾何力和近百万部众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而决定这个计策成败的关键——在于时间。
十月十日——只剩八天。
李恪猛地睁开眼。
他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他拿起电报机的铜键,开始给身处玄甲军大营的李泽轩发报。玄甲军大营驻扎在长安城西三十里外,那里也设了一台电报机——是李泽轩为了方便与长安联络特意安排的。
铜键在纸带上敲出一串密密麻麻的点划线。
“先生——草原急报。凌霄副指挥使发来重量级情报:铁勒南部五部已全部降唐,夷男十月一日亲至契苾部下通牒,约十月十日联手突袭颉利东部部落。唐公已有妙计——故意走漏风声让颉利设伏,金衣卫摸清伏兵位置,请朝廷令李绩率大军阴山接应,契苾何力趁乱南撤。恪。”
第二件——他抓起桌上的电报纸,快步往外走。
“备马!入宫!”
值夜的金衣卫文吏吓了一跳——但看到李恪脸上的神色,不敢多问,立刻跑去备马。
李恪翻身上马,带着两名亲卫,沿着长安城空旷的街道策马疾驰。马蹄声在夜色中回荡——急促、清脆,像擂鼓一样敲在寂静的坊市之间。
甘露殿的灯火还亮着——李二今夜也没有安寝。他正在批阅各地送来的奏折,案上堆着厚厚一摞。
赵松听到殿外急促的脚步声,迎了出去。
“蜀王殿下?这么晚了——”
“赵公公——本王有十万火急的情报呈递父皇!”李恪的脚步没有停,一边走一边将电报纸举在身前,“请公公即刻通报!”
赵松一看李恪脸上的神色,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入殿通报。
不多时——赵松出来,招了招手。
“陛下宣殿下进殿。”
李恪大步走入甘露殿,行礼之后,将电报纸双手呈上。
“父皇——草原急报。金衣卫凌霄副指挥使发来的——事关铁勒南部五部近百万部众的生死存亡。”
李二放下朱笔,接过电报纸。
他一目十行地看完——面色越来越凝重。看到“夷男十月一日亲至契苾部下通牒”时,他的眉头拧了起来。看到“唐公已有妙计”时,他的目光微微一亮。看到“请朝廷令李绩率大军于阴山接应”时,他的手指在电报纸上重重敲了一下。
“朕知道了。”
李二将电报纸放在案上,抬头看向赵松。
“传旨——即刻宣房玄龄、长孙无忌、李靖、李泽轩入宫。”
“是!”
赵松领命而去。
…………………………
不到半个时辰——房玄龄、长孙无忌、李靖先后抵达甘露殿。
又过了一刻钟——李泽轩也到了。他从玄甲军大营快马赶来,一身甲胄上还沾着夜露。进殿之后,他朝李二行了一礼,又与几位重臣见过礼,便在李二示下坐到了案前。
“诸位都看看。”
李二将电报纸推到案中央。房玄龄、长孙无忌、李靖、李泽轩四人传阅了一遍。
帐内沉默了片刻。
最先开口的是李靖。
这位大唐军神今年已过五旬,但精神矍铄,两眼依旧锐利如鹰。他看完电报之后,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陛下——老臣认为,莒国公此计,可行。”
李靖的声音沉稳而笃定。
“颉利此人——臣跟他打过几十年交道。他骁勇善战、刚愎自用,但最大的弱点是——多疑。他一旦得知铁勒联军要大规模突袭他的东部部落,必然会设伏。而且——他一定不会只派三五万人。他会把嫡系精锐全部拿出来,设一个天大的口袋——企图一战将铁勒联军主力全歼。”
“这正是莒国公计策的精妙之处——颉利把嫡系精锐都拿出来设伏,他的王庭就空虚了。而金衣卫的暗线已经探到了王庭外围——伏兵的位置、兵力、动向,都能在十月十日之前摸清楚。”
“契苾何力控制行军路线不进包围圈——等夷男钻进去之后趁乱南撤——有唐军在阴山接应——此计天衣无缝。”
李二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房玄龄。
“玄龄——你怎么看?”
房玄龄捋了捋胡须,沉吟道:“陛下——臣赞同药师所言,此计可行。但臣更关注的是——封赏。”
他的目光落在电报纸上“请为契苾何力及南部五部请功封赏”这一行字上。
“契苾何力带着铁勒南部五部近百万部众归降大唐——这是自突利降唐以来,草原上最大的一桩归附。封赏必须丰厚——既要给爵位,也要给实权。要让草原上所有观望的部落都看到——降唐者,大唐不吝重赏。”
李二看向长孙无忌。
“辅机——你以为呢?”
长孙无忌沉吟片刻,道:“陛下——臣以为房相所言极是。契苾何力此番归降——不止是近百万部众的问题。铁勒南部五部地处阴山以南,控弦之士十余万——他们一旦归唐,大唐北疆就多了一道天然的屏障。颉利再想南下——就得先过铁勒五部这一关。此功——当封郡王。”
“郡王?”李二的眼中闪过一丝光。
“对。”长孙无忌道,“契苾何力本是铁勒部落酋长——若封县公,与他的身份和功劳不匹配,草原诸部会觉得大唐吝啬。若封亲王——规格太高,于礼不合。郡王——正好。”
李二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李泽轩。
“李泽轩——你有什么要说的?”
李泽轩一直在沉默中思考。他看完电报之后,脑子里飞速转着的不是封赏的事——而是另一个问题。
“陛下——臣以为此计可行,但有一个隐患。”
“说。”
“王煜东。”李泽轩的声音沉了下来,“电报里提到——王煜东仍下落不明,已消失近一个月。颉利在这个节骨眼上让自己的头号鹰犬消失——绝不是好事。臣担心——颉利除了设伏之外,可能还有别的后手。”
帐内几人的目光同时凝了一下。
李靖皱眉道:“永安县公的意思是——颉利可能在设伏之外,还另有部署?”
“对。”李泽轩点头,“王煜东此人——比赵德言还要阴狠。颉利在这个时候派他出去——去了哪里?做什么?我们完全不知道。”
李二沉默了片刻。
“李泽轩说得有理。”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但——这件事不能等。十月十日只剩八天——契苾何力的处境拖不得了。王煜东的事——让金衣卫继续追查。十月十日的行动——按计划进行。”
他站起身来,走到案前,目光扫过帐内四人。
“朕——意已决。”
“第一——电告云州:令李绩率本部兵马五万、苏定方所部一万、张公瑾从代州云州抽调的府兵精锐四万,合计十万大军,轻装简从,十月九日傍晚启程入草原,在阴山以南潜伏接应。”
“第二——电告凌霄:转达契苾何力封赏。”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出了封赏的内容。
“契苾何力——封凉州郡王、左领军将军,正三品武职。”
“其母——封姑臧郡夫人。”
“其弟契苾沙门——封贺兰州都督。”
“契苾部一部分青壮编入左领军卫,剩余部分青壮以及其余部众随其弟驻守贺兰州。”
“回纥部药罗葛·菩萨酋长——封酒泉郡公。”
“思结部、都播部、奚结部酋长——各封县公。”
殿内四人齐声道:“陛下圣明!”
李二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李泽轩身上。
“李泽轩——金衣卫那边,你盯着。十月十日之前——必须摸清颉利伏兵的精确位置。有多少人、埋伏在哪里、从哪个方向包抄——一个都不能漏。”
“臣明白。”李泽轩起身拱手。
“还有——”李二的声音沉了下来,“王煜东的事——也让金衣卫加紧追查。”
“是。”
李二转身走回龙椅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都退下吧。”
房玄龄、长孙无忌、李靖、李泽轩、李恪五人依次行礼退出甘露殿。
殿外,长安城的夜色沉沉。秋风吹过宫墙,带着几分凉意。
李泽轩和李恪并肩走在宫道上。
“先生——您方才说的那个隐患……”李恪压低声音,“王煜东——您觉得他可能去了哪里?”
李泽轩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颉利在这个时候派他出去,绝不是小事。凌霄那边已经在追查了——我们只能等消息。”
他顿了顿,拍了拍李恪的肩膀。
“小恪——今夜你做得很好。收到情报第一时间转发给我、又亲自入宫呈递——金衣卫的中转,辛苦你了。”
李恪拱了拱手。
“先生言重——这是恪分内之事。”
两人走到宫门口分道扬镳——李泽轩回玄甲军大营,李恪回金衣卫衙署值夜。
长安城的夜空下——一台台电报机正在嗡嗡作响。从甘露殿到金衣卫衙署,从金衣卫衙署到云州中继站,从云州中继站到草原上的金衣卫暗线——一道道指令正以光速穿越数百里的距离,将大唐的意志传递到草原深处。
而在数百里之外的草原上——
三方各怀鬼胎,决战将临。
…………………………
十月三日。契苾部。
唐俭在自己的帐篷里,焦急地等待着。
昨日他通过金衣卫的电报机发出了两封信——一封给长安,一封给凌霄。长安那封信是请朝廷速做决断,凌霄那封信是请金衣卫在十月十日之前摸清颉利伏兵位置。
电报发出之后——他就开始等。
他知道——电报从草原到长安,经云州和太原两座中继站转发,不到半个时辰就能送达。长安那边做出决策之后,回电再经中继站转发回来——前后也就大半天的功夫。
但这大半天的等待——比他在契苾部待的这几个月还要难熬。
“沈大夫”——那名金衣卫外卫——守在电报机旁,手指按在铜键上,随时准备接收回电。
唐俭坐在毡毯上,端着一碗已经凉透了的奶茶——他已经忘了喝。
帐帘一掀——契苾何力走了进来。
“唐公——有消息了吗?”
他的脸上满是焦灼。昨夜唐俭跟他说了那个妙计之后——他一夜没睡好。不是不信唐俭——而是这件事太大,关系到数十万部众的生死。
“还没。”唐俭摇了摇头,“快了——应该就在今日。”
契苾何力在案前坐下,端起唐俭那碗凉奶茶灌了一大口——他自己也没尝出味道。
就在这时——电报机响了。
“沈大夫”的手指在铜键上飞速移动,纸带上跳出一串密密麻麻的点划线。他一边接收一边翻译——脸上渐渐露出了喜色。
“唐公——长安回电!”
唐俭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电报机前。
“沈大夫”将翻译出来的电文递给他——唐俭一目十行地看完,脸上的神情从焦急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狂喜。
他的手微微发颤。
“契苾酋长——”他转过身来,看着契苾何力,声音有些发颤,“陛下——准了!”
契苾何力猛地站起身。
“准了?”
“准了!”唐俭将电文递给他,“陛下已下旨——令李绩率十万大军,十月九日傍晚启程入草原,阴山以南潜伏接应!”
契苾何力接过电文的手在颤抖。
十万大军——十万唐军精锐——在阴山等他!
他继续往下看——看到了封赏的内容。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凉州郡王——”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凉州郡王!
他从部落酋长——到大唐郡王!
不仅仅是郡王——还有左领军将军,正三品武职!有实权!
他的母亲——封姑臧郡夫人!
他的弟弟契苾沙门——封贺兰州都督!
回纥部菩萨酋长——封酒泉郡公!
思结部、都播部、奚结部酋长——各封县公!
契苾何力拿着电文的手抖得厉害。他不是没见过大场面的人——他在草原上跟颉利周旋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但此刻——他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他从部落酋长——到大唐凉州郡王。
这不仅仅是爵位的变化——这是他和数十万部众的命运逆转。
从此以后——他不再是一个在草原上挣扎求生的部落酋长。他是大唐的凉州郡王。
“唐公——”契苾何力的声音哽咽了,“何力……何力不知该如何报答大唐天子的恩典。”
唐俭拍了拍他的手臂,笑道:“契苾酋长——不,凉州郡王——你不用报答。这是你应得的。你带着五部近百万部众归唐——这份功劳,当得起这个封赏。”
契苾何力深吸一口气,将电文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收进怀里。
“还有一件事——”唐俭正色道,“天子在回电中特别交代——金衣卫要在十月十日之前摸清颉利伏兵的精确位置。凌霄那边已经在加紧部署了——我们只需配合金衣卫的行动,在十月十日当天按计划南撤即可。”
“另外——天子还提到了王煜东的事。”
“王煜东?”契苾何力一愣。
“对。”唐俭的神色凝重,“颉利的头号鹰犬——王煜东——已经消失将近一个月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做什么。天子已经让金衣卫加紧追查——但我们也需要提防。颉利在十月十日设伏之外——可能还有别的后手。”
契苾何力的眉头拧了起来。
“唐公——您的意思是——十月十日那天,可能会有变数?”
“有备无患。”唐俭道,“但不管怎样——我们的计划不变。十月十日当天——控制行军路线,后军变前军,南撤。有十万唐军在阴山接应——即便有变数,我们也能且战且退。”
契苾何力点了点头。
“好。何力——听唐公的。”
他站起身来,朝唐俭深深一揖。
“唐公——这几个月来,何力在契苾部承蒙唐公指点。若非唐公——何力与数十万部众,至今还在草原上迷茫无路。此恩此德——何力铭记于心。”
唐俭扶住他的手臂,笑道:“郡王言重了——老夫不过是跑跑腿、动动嘴。真正的大手笔——是那一千名金衣卫、电报机、还有长安城里陛下。老夫啊——只是个传话的。”
两人相视一笑。
“沈大夫”已经在收拾电报机,准备将其转移到更隐蔽的地方。契苾部的营盘里——姑臧继明正在组织部众悄悄收拾辎重,为南迁做准备。
而在数百里之外——
云州刺史府内,张公瑾正在连夜挑选代州、云州两州的府兵精锐。
李绩的大营里,五万大军已经整装待发——战马喂饱了草料,兵器磨得锃亮,只等一声令下。
苏定方的一万精锐也在集结——这位黑脸将军检查完最后一匹战马的马蹄铁,对着副将点了点头。
而在草原的北方——
颉利的十万狼骑精锐已经悄然进入了伏击位置。阿史那社尔氽率五万藏在那片矮丘后面,阿史那思摩率五万化整为零潜入了东部部落。
夷男的薛延陀联军也在集结——八万嫡系精锐加上各部联军,浩浩荡荡地向东南方向开进。
咄摩支带着三千精骑——悄悄绕到了契苾部的后方。
三方各怀鬼胎。
三方都在磨刀。
而在三方的头顶之上——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
一千名金衣卫的暗线,十五处联络点,电报机的嗡嗡声穿越数百里——将草原上每一个风吹草动都传回长安。
十月九日傍晚——李绩率十万大军,轻装简从,从云州启程入草原。
十万铁骑——没有火把,没有号角,没有战鼓。只有马蹄包着牛皮、刀鞘裹着布条的十万唐军精锐,在夜色中如幽灵般向北移动。
经一夜一日急行军——十月十日凌晨——十万唐军抵达阴山以南的预定位置,潜伏待命。
阴山以南的草场上——秋风猎猎,枯草连天。
十万唐军伏在草场之中——不生火,不扎帐,不发出一丝声响。五万匹战马嘴里衔着枚,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在阴山以南的某个隐蔽处——凌霄守在一台电报机旁,等待着各路暗桩传回的最后情报。
在契苾部的大营里——契苾何力已经穿上了战甲,翻身上马。
姑臧继明带着第一批部众——老弱妇孺和粮草辎重——已经在昨夜悄然南迁,走的是阴山南麓的小道。
契苾沙门全副武装,率五千精骑殿后。
唐俭坐在一匹马上——他不会打仗,但他今天要跟着契苾何力一起走。不是为了厮杀——而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跟金衣卫联络。
十月十日——天刚蒙蒙亮。
三方大军——同时拔营。
夷男率铁勒北部联军,浩浩荡荡地向颉利东部部落开进。
契苾何力率南部五部联军,跟在夷男后面——表面上是一起出兵,暗地里却控制着行军路线。
颉利的十万伏兵——已经张开了口袋,等着铁勒联军往里钻。
而在阴山以南——十万唐军严阵以待。
草原上——秋风猎猎。
风暴——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