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予安和小太子从未吃过底层百姓生活的苦。
两人气得面颊通红,眼看就要发作。
姜饱饱摇了摇头,两小屁孩体验民间疾苦的行动,恐怕要被迫终止。
不料,林兰忽然站出来阻拦:“哥,这位姑娘知道工钱的事,说明打听清楚来的,若真把事闹到郡主面前,谁都不好看。”
“你若还想让我帮忙管理实验田,雇工的事就别插手。”
“不然,我现在就撂挑子不干。”
林永成衡量再三,冷哼一声,甩袖离开:“好,我不管!实验田若出半点岔子,唯你是问。”
林兰松了口气,转身看向姜饱饱:“抱歉,工钱还是按之前说的算,大人六十文,小孩每人三十文。”
“你们跟我来,我给你们安排活计。”
四人来到地头。
实验田共五十亩,以水稻为主,余下十亩种了蔬菜瓜果。
水稻不像红薯土豆,不好留种,姜饱饱犹豫再三,没有引进杂交水稻,而是选用本地最好的稻种,改用现代的法子来培育。
浸种时,先用55℃的温水浸泡杀菌,再按部就班催芽育秧。
蔬果区域,主要种西红柿、辣椒、草莓,都是当朝没有的食材。
平时有佃户专门打理,忙不过来时,才会另招雇工。
林兰指着眼前的西红柿地,仔细叮嘱:“你们的任务是拔草,千万不能伤到根苗,脚只能踩在垄沟里,不能踩到垄上。”
她怕三人不上心,又补了一句:
“若是不小心弄坏根苗,是要赔偿的。”
小太子撸起袖子,跃跃欲试,人生头一回干农活,虽然一天只有三十文工钱,连块好些的点心都买不起,却还是按捺不住兴奋。
“小草,我们来拔你了呦。”
林兰是个负责任的管事,活虽派下去,新人第一天到底不放心,打算观察一阵,确认无误再走。
越看越觉得三人不像来干活的,有点别扭。
动作太生涩了。
好在还算小心,除了拔草,没有伤到种苗。
裴予安和小太子两人起初还挺兴奋,一个时辰后,全都蔫了。
“一天才三十文,也太累了。”
“以前,总觉得听夫子讲课无趣,如今才知道,拔草种地才是真的枯燥。”
“百姓真不容易。”
“不行,我必须坚持拿到三十文工钱。”
姜饱饱没兴趣体验民间疾苦,瞧了眼拼命干活的两人,悄悄找了个地方乘凉。
林兰皱了皱眉,走过来提醒:“姑娘,没有达到规定的除草量,是领不到全部工钱的。”
姜饱饱淡定的用草帽扇了扇风:“没事,他们吃苦我享福。”
林兰闻言一愣,细细打量姜饱饱,脸上虽沾了泥灰,手上的皮肤却白净细腻,不似农家人能养出来的,想来是真的家道中落。
若是换成一般的懒汉,林兰二话不说,就解雇了。
可同为女子,都不容易。
林兰认真的劝慰:“姑娘,家道中落不可怕,一家人齐心协力总能渡过难关,你看你的弟弟们,多么拼命。”
姜饱饱不紧不慢的掏出一枚令牌,递到她面前:“看清楚,我是多宝郡主,田庄的主人。”
林兰一脸震惊:“郡,郡主!”
反应过来,慌忙就要下跪,被姜饱饱扶住。
“人在田间,礼就免了。”
林兰看向地头弯腰拔草的两个小孩,必定非富即贵,迟疑着问:“两位公子还要继续劳作吗?”
姜饱饱摆摆手:“他们想体验民间疾苦,你不用管他们。”
林兰干笑两声,好日子过得不舒坦么?
谁吃饱了撑着,跑来地头受苦?
贵人的心思,她果然不懂。
林兰得知姜饱饱就是郡主,哪敢怠慢,连忙回去端来一碗紫红透亮的杨梅汁:“郡主,这是今儿一早用最新鲜的杨梅熬的,您要不要尝尝?”
姜饱饱端过碗尝了一口:“还不错。”
林兰腼腆的笑了笑,立马拿起扇子,为姜饱饱扇风。
姜饱饱的目光落在地头两个小身影上,嘴上却悠悠开口:“又是送汤又是扇风,可是有事想请我帮忙?”
林兰捻了捻手指头,本来是不敢提的,难得郡主问起,这是唯一的机会。
“家里给我说了门亲事,对方在京里当差,比我大十岁,嫁过去做续弦,我不想嫁。”
姜饱饱轻轻点头:“不想嫁就不嫁。”
林兰语气里满是无奈:“我是个二十岁的大姑娘,家里逼得紧,家里除了父亲,只有兄长说话有分量,唯有兄长替我说话,我才有可能缓两年。”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当朝男女大多无法决定自己的婚姻。
两者不同的是,有点地位的男子可以纳妾,还可以去青楼。
而女子要侍候公婆,恪守贞洁,若敢有半点差池,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姜饱饱叹了口气,问道:“我的实验田都是你在管吗?”
林兰恭敬的应了一声:“是。”
姜饱饱询问:“种植西红柿需要注意什么?”
林兰一边比划一边道:“喜阳,怕涝,垄要高,水不能多浇,长高了要插竹竿把藤引上去,不能让它趴在地上。”
姜饱饱拍了拍林兰的肩:“好好干,以后庄头的位置就是你的。”
“你的婚事,本郡主替你做主,谁也不能逼你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