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寿宫。
太后斜靠在软榻上,面色略显苍白,带着几分病弱感。
“陛下国事繁重,不必过于惦记哀家。”
邺帝坐在软榻边,目露忧色:“母后凤体抱恙,朕岂能不来尽孝?”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声通报:
“多宝郡主到——”
姜饱饱走进寝殿,简单行了一礼:“参见陛下,太后。”
私下里叫邺帝黄大叔,在太后的寝宫,这个称呼显然不合适,还是用正式称呼为好。
邺帝随和的摆了摆手:“不必多礼,母后听闻你师承药王谷,便想请你过来瞧瞧。”
姜饱饱丑话说到前头:“徐长青师兄比我早入师门,又行医多年,连他都治不好的心疾,我多半也无能为力。”
太后微微抬眼,声音虚弱:“药王谷弟子皆医术不俗,来都来了,便替哀家诊上一诊,多个人,也多一分指望。”
邺帝发话:“按太后说的,诊诊看,治不好也无妨。”
眼下情形,不诊不行。
姜饱饱不慌不忙的走上前,指尖轻轻搭上太后的手腕,脉象细软沉弱,心气亏虚,确实是心疾。
跟徐长青说的一样,用药养着,不致命,活到寿终正寝没问题。
偏偏太后动不动就心疾发作,是刻意,还是真的受到外界刺激所致?
“如何?”太后气若游丝的问。
“去不了病根,需用药调养,平日注意心绪起伏。”姜饱饱如实回道。
邺帝点点头:“和太医诊断的结果一样,母后务必宽心静养,切莫再劳神动气。”
姜饱饱直言:“理佛有益于养心,太后不妨多待在佛堂,旁的琐事尽量少操心。”
太后听出姜饱饱话里的另一层意思,脸色微微发沉,一个小辈,也敢来约束她堂堂太后?
好大的胆子!
太后虽病殃殃的,语气却带上明显的质问:“郡主想让哀家以青灯古佛为伴,旁的乐趣都不许有吗?”
后宫犯错的妃子,偶有被罚去庵里当尼姑,以青灯古佛为伴,太后的一句话,直接歪曲姜饱饱的意思。
换作没有背景的人,太后可以直接处罚,对方有口都说不清。
姜饱饱不清楚后宫妃嫔们怎么宫斗,仅是太后断章取义的一句话,就知道段位有多高。
她又不是宫里人,谁爱宫斗谁斗去,反正她不干。
“我仅是以大夫的身份提个建议,太后若觉得不妥,不听便是,我方才也说过,太后的心疾,我多半无能为力。”
“正好,容我告退。”
无论姜饱饱还是太后,对邺帝都有恩,也都怀有几分情分。
邺帝连忙打圆场:“郡主性子直,母后莫要跟她一般计较。”
太后从邺帝的话语里,听出对姜饱饱的维护,心里顿时不悦,姜饱饱和陆砚舟这两个祸害,真该除去。
想归想,面上并未表露分毫,反而添了几分病弱之态。
“倒是母后太过敏感,都是心疾闹的,终日心神不宁。”太后目露忧色,看向姜饱饱,“郡主师承药王谷,哀家信你,开个方子吧。”
邺帝想了想,应承道:“你的医术不错,开个方子试试,说不准比太医的药管用。”
姜饱饱想走,却被要求开方子,真是麻烦。
取笔蘸墨,写下一个药方,递给邺帝。
“方子必须经过所有御医过目,确认无误后,签字按手印,才能拿去药房抓药给太后煎服,可以么?”
邺帝微微颔首:“允。”
方子上有一大堆人签字,抓药在皇宫的药房,太后想诬陷都找不到借口。
姜饱饱目光转向太后,想看看她还有什么招数。
太后眼底划过一道厉芒,邺帝对姜饱饱太过维护,一般的手段确实不行。
只能来狠招。
倏然,太后捂住胸口,脸色刷地惨白:“痛!哀家胸口好难受……”
殿内侍候的嬷嬷,吓得惊叫出声:“不好,太后心疾又发作了!”
邺帝脸色冷凝:“还不快去传御医!”
太后额间沁出豆大的汗珠,呼吸急促,一副随时都要嗝屁的模样。
嬷嬷急得焦头烂额:“太后快撑不住了,御医怕是赶不急,多宝郡主,你医术高明,快为太后施针救治!”
邺帝连忙上前查看太后的情况,心急之下抬头看向姜饱饱:“姜娘子,朕信你。”
姜饱饱睨了眼太后,没有多说,手搭在太后的脉搏上,脉象有些凌乱,病情确实加重了。
咋回事?心疾说发作就发作?
方才,脉象还挺平稳的。
邺帝急声催促:“姜娘子,快!”
姜饱饱心里带着疑惑,麻利的取出银针,用酒精消毒,精准扎向太后的内关穴,还没来得急扎下一针,太后昏厥了过去。
嬷嬷探了一下太后的鼻息,惊恐的大叫:“不好!太后没呼吸了,多宝郡主,你……你害死了太后!”
一般人听到太后被治死,估计双腿发软,魂都要被吓飞。
姜饱饱是方老头手把手教出来的,医术一等一的好,她心里很清楚,内关穴主要缓解胸闷心慌,疏通心气,不可能一针下去把人扎死。
太后有问题。
“你离太后远点!不准再碰她!”嬷嬷声音又尖又厉,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伸手去拽姜饱饱,奈何连拽几下,姜饱饱都纹丝不动。
旋即,嬷嬷扑通一声,朝邺帝跪下:
“陛下明鉴,郡主一针下去,太后便断了气,有蓄意谋害之嫌,恳请陛下将其收押大牢严审。”
邺帝伸手探了探太后的颈部脉搏,指下确实什么也感受不到,心下悲痛,眉头顿时拧成一团,可又不相信姜饱饱会干出害太后的事。
姜饱饱扫过跪在地面的嬷嬷,冷声道:“太后还活着,别嚷,影响救人。”
嬷嬷拼命的阻止姜饱饱施救:“你不要碰太后!你这个害人的庸医!”
姜饱饱嫌吵,一手刀将人劈晕。
方才,她把过太后的脉,寻常大夫心慌之下可能会出岔子,可她一直很平静,分明感受到太后还有一丝微弱的脉动。
太后根本没有死,只是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心跳压到极低。
姜饱饱的医术不是白学的,让人清醒,并非难事。
从匣子里取出一根粗针,对准太后的食指扎下去,挤出两滴血。
十指连心,扎手指可是很疼的。
姜饱饱感受到太后身子微微颤了一下,心下已然有数,故意扯着嗓子道:
“一根手指扎不醒,那便十根全扎,再醒不来也没事,我还有回阳九针。”
“疼一点也没关系的,我一定会救醒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