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舟所到之处,无数香囊荷包纷纷抛向他,直把榜眼和探花看得目瞪口呆。
从未见过如此受欢迎的状元郎。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正当两人以为,陆砚舟会像前面一样,对投过来的东西置之不理时,他却抬手接住了一枚藕荷色荷包。
“姐姐,你的心意,我已收到。”
陆砚舟仰头看向二楼半倚着栏杆的窈窕身影,清眸漾开一抹笑意,犹如寒潭荡起层层涟漪,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姑娘们瞧见眼前的一幕,几乎拧断手里的帕子:
“我的老天鹅!状元郎居然接了荷包!”
“哪家姑娘这么幸运?”
“右边阁楼上面有七八个姑娘,到底是谁丢的荷包?”
所有人齐齐看向姜饱饱的方向。
粉衣姑娘一脸不可置信,疯狂的拽着姜饱饱的袖子。
“姑娘,状元郎接了你的荷包,还对你笑!”
姜饱饱无视周围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朝陆砚舟招了招手。
陆砚舟见她笑得眉眼弯弯,唇角勾起的弧度不自觉加深。
他家夫人心情似乎不错,莫非被他骑马的英姿迷住了?
跨马游街队伍很长,不能停留。
陆砚舟想多看姜饱饱两眼都不行,只能不舍的收回视线,等回府后再慢慢看。
卢伯仲四十来岁,容貌普通,朝他掷香囊荷包的姑娘寥寥无几,手里拿着的几个,多半是砸陆砚舟时偏了准头,恰好落他身上。
反正绣工面料都很好,干脆收下。
卢伯仲看了眼陆砚舟手里的荷包,忍不住好奇的问:“陆兄,朝你抛荷包者众多,为何偏偏选了楼上那位?她瞧着不太擅长女红。”
大家闺秀基本都会女红,就算是贫苦人家,针线活也是会的。
从没见过能把荷包绣这么丑的女子。
娶妻当娶贤,女红绣得好,也是贤良淑德的一种体现。
卢伯仲不太理解陆砚舟的行为。
陆砚舟脂腹摩挲过荷包的绣线,没直接回答卢伯仲的话,而是反问道:“跨马游街半晌,你家夫人可给你送了荷包?”
卢伯仲十六岁成亲,妻子只比他小一岁,今年四十二,早年在乡下伺候公婆,眼角眉梢都是风霜,考中举人后,日子好过不少。
妻子老了就是老了,不如年轻的小姑娘。
今日游街,街道旁多是妙龄女子,她若站在其中不合适。
再者,就算她掷出荷包,卢伯仲也未必能接住。
卢伯仲尴尬的笑了笑:“我家夫人在老家,没来京城。”
陆砚舟偏头看向张书望:“张兄,你呢?”
张书望二十二岁,出身书香世家,婚姻大事需要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妻子的人选自有家中长辈定夺,没有太大的话语权。
游街途中,有不少姑娘给张书望抛香囊荷包,他暗暗跟陆砚舟较劲,同样一个也没接。
张书望没想到,陆砚舟不接东西,纯粹在等自己夫人送。
莫名有一丢丢羡慕。
张书望要面子,嘴硬道:“本公子比较挑剔,不是什么人都能入得了眼。”
陆砚舟点了点头,扎心的来了一句:“原来张兄还是单身。”
张书望额角抽了抽,没有说话。
陆砚舟不紧不慢的晃了晃手里的荷包,眉梢眼角带着几分骄傲:“看来,两位今日皆收不到自家夫人送的赠礼。”
张书望双手收紧,不就是荷包么?
明日便让母亲相看婚事,再让未来夫人给他绣个精致的荷包,定比陆砚舟手里的好。
卢伯仲莫名被喂了一嘴狗粮,不气不气,年轻小两口有热乎劲儿很正常,等年纪大点,再深的感情也会被岁月消磨掉。
他不信,等状元郎四五十岁,还能如当前这般爱自己的夫人。
游街长队渐渐走远。
姜饱饱准备下茶楼,却被一群姑娘挡住去路。
蓝衣姑娘迈前两步,出声打问:“方才,状元郎收了你的荷包,敢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粉衣姑娘也有点好奇:“对呀,满街的荷包他都不接,为何只接你的?”
周围姑娘齐齐盯着姜饱饱,生怕从她嘴里听到什么令人心碎的话。
姜饱饱挑了挑眉:“我若说没关系,你们会如何?”
姑娘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抢着答话:
“倘若你跟状元郎没关系,别怪我们榜下捉婿。”
“毕竟,状元郎长得实在太好看了,我人生头一回对男子心动。”
“我也是,他策马经过时,我的心就像小鹿一样四处乱撞。”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谁不喜欢状元郎?”
“跨马游街许久,他一个荷包都没接,可见不是轻浮之人,如此洁身自好的公子,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姑娘,你老实交代,跟状元郎到底有没有关系?”
姜饱饱微微一笑:“他是我的赘婿。”
姑娘们僵愣在原地,空气中仿佛传来一道道心碎的声音。
蓝衣姑娘咬了咬帕子:“状元郎成婚了,居然还是赘婿!”
当朝和离的夫妻很少,赘婿一般不允许纳妾。
况且,姑娘们各个有风骨,宁做穷人妻,不做富人妾。
状元郎名花有主,她们没希望了。
姑娘们抹了抹眼角,接二连三的跑走了,只留下一句。
“相见恨晚,你一定要好好对待状元郎……”
姜饱饱望着姑娘们散去的身影,眼底浮起一丝笑意,这年头的小姐姐还挺有风度。
殿试名次已出,先前在赌坊下了三万两赌注。
押中翻十倍,整整赢了三十万两。
该去取银子了。
姜饱饱弯了弯嘴角,径直朝赌坊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