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子得知裴予安进宫,偷溜到长寿宫找他玩。
“予安,赏花多没意思,我们去玩打水漂如何?”
小太子一见到裴予安,拉着他的手就走,生怕被人发现。
裴予安停住脚步,转身看向姜饱饱,期待的问,“姜娘子,小太子是我在国子监认识的朋友,我能跟他一起玩吗?”
姜饱饱稍作思忖,没有阻拦:“注意安全,离水远点,平日无大人看护,不能玩。”
裴予安得到应允,同小太子一起往水池方向跑,姜饱饱紧跟其后。
两个小屁孩蹲在池边打水漂,石子一个比一个飞得远,激起一串串水花,惊得池中锦鲤四散逃开,不敢露头。
姜饱饱坐在石椅上,从袖中抓出一把瓜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嗑着。
四下很安静,没有人。
是故意遣散的,还是原本就如此?
若太后有心设局,此刻就是最好的时机。
姜饱饱等啊等,刚打了个哈欠,余光瞥见小太子站在池边,脚下不知踩到什么,身形一晃,整个人朝池子栽去。
裴予安一向讲义气,眼瞅着小太子要落水,他二话不说伸手去拉,谁知刚迈出两步,脚下一滑,整个人也朝池子栽去。
“救命,好滑!”
姜饱饱心头一跳,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落水陷害?
就这点难度,还难不到她。
说时迟那时快,姜饱饱在两小屁孩即将落水的瞬间,冲到他们身后,一手拽住一人的衣领,把他们拎回安全区域。
地面实在太滑,姜饱饱刚救下两人,脚底一个哧溜,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池中倒去。
宁王恰好从旁经过,一眼瞧见姜饱饱,当即冲了过来。
“姜娘子,本王来救你!”
谁料,姜饱饱腿弯一沉,顺势下蹲,侧身挪到旁边干燥的石板上,宁王一把捞空,脚下正好踩到湿滑的地面,刹不住脚,整个人掉进池水里。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宁王在水里扑腾了两下,连呛几口水,慌乱的拍着水面喊道:“救,救命——”
英雄救美不成,反倒成了落汤鸡,丰神俊朗的形象,荡然无存。
姜饱饱眉头紧拧,宁王的出现,出乎她的意料。
若无动于衷,会落下见死不救的罪名。
若下水救人,男女有别,湿衣相贴,名誉必会受损。
人命关天,顾不得姜饱饱多想。
她心一横,徒手扳断旁边一根手臂粗的树枝,探入水中。
“宁王,拽住树枝,我拉你上来!”
宁王在水里扑腾着,就是不拉树枝。
姜饱饱眯了眯眼,一个濒死之人,怎么可能不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好啊,敢骗到她头上?
姜饱饱二话不说,抄起树枝往水里一扫,动作粗鲁的把宁王扫上岸。
宁王趴伏在岸上,浑身湿透,发冠歪斜,水珠顺着下巴淌落,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姜饱饱毫无诚意的开口:“真的对不住,你在水里扑腾半晌,也不知道伸手抓树枝,我只好用不太美观的法子,救你上岸。”
“情况紧急,王爷能理解的对不对?”
宁王掩嘴干咳两声,从小到大,从未这么丢人过。
正常人救人,哪个不是跳下去救?
谁特么掰断手臂粗的树枝?
这是常人能做到的么?
力气也太大了!
宁王越想越郁闷,半撑起身体,朝姜饱饱招了招手:“你过来扶我一下。”
姜饱饱纹丝不动:“男女有别,我可是有夫君的人,若是扶你,被人误会怎么办?。”
宁王扶正头冠,没好气道:“你还怪矜持的。”
姜饱饱四下张望一圈:“你等着,我叫人过来。”
旋即,她手指拢在嘴边,大喊一声:
“来人呐,宁王落水了——”
声音大如洪钟,周围的鸟雀吓得扑翅飞开。
顷刻间,侍卫、内侍、宫女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有人抱着干衣衫,有人蹲下来扶宁王,有人关切的询问情况。
“王爷,您没事吧?”
宁王披上外衫,沉着脸:“扶我去偏殿更衣。”
一群人正要离去,被姜饱饱唤住。
“池边被人涂了桐油,欲陷害太子,还不快去御前禀报,请陛下彻查!”
众人神色一凛,正要分头行动,太子贴身内侍疾步赶来,挤进人群确认太子安然无恙,松了口气,又急匆匆转身往御书房方向奔去。
不多时,一队禁卫军过来,迅速封锁池苑四周,不许任何人靠近。
紧接着,邺帝到了,太后也领着一众夫人贵女赶来。
长公主抱着裴予安,上下查看他的情况:“吓死娘了,还好你没事。”
裴予安软声软气道:“有姜娘子在,不会有事的。”
太后抱着小太子,一副心疼的模样:“哀家的皇孙没事就好,可吓坏了皇祖母。”
邺帝睨了眼池边不明显的桐油痕迹,沉声道:“敢谋害太子,给朕彻查到底!”
姜饱饱目光掠过在场的贵人,始终未发一言。
今日陷害的目标应该是她。
说到底,无论谁落水,对她都没好处。
皇宫不大,却处处透着算计,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还是宫外舒坦。
返程路上,长公主与姜饱饱同乘一辆马车。
长公主迟疑片刻,终究没忍住问道:“姜娘子,你入京不到两个月,可得罪什么人?”
姜饱饱语气不明:“谁知道呢。”
长公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不必担心,有我和皇兄在,只要你没干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总能保你周全。”
“宁王落水,你没亲自跳下去救,而是用树枝捞他上来,做得极对。”
“否则,必会流言四起。”
“你家那位心眼子小,回去可不好解释。”
姜饱饱拍了拍胸口:“幸亏急中生智,阿砚吃起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