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侯府。

  顾致远仰面躺在床上,想到以后不能人道,感觉人生都失去了乐趣,忍不住朝下人怒吼:“绑我的人,官府查到没有?”

  下人颤颤巍巍的汇报:

  “禀侯爷,绑你的人蒙着面,没留下一丝痕迹,无从查起。”

  顾致远半撑起身体,气愤道:“一群没用的废物,本侯爷的罪就白受了吗?”

  兴许情绪太过激动,下身伤口骤然撕裂,疼得他冷汗直冒。

  慌乱间,顾致远喊出平日里唤惯的名字:

  “夫人,裂了,又裂了!”

  侯夫人迈着细步走进厢房,拿帕子轻轻擦了擦顾致远额角的汗,温声细语道:“侯爷,这都第几回了?莫要激动,激动受罪。”

  顾致远疼得面色发白,却硬撑着握住侯夫人的手,深情的表忠心:

  “我就知道,夫人对我最好,外头的莺莺燕燕,以及府中空有皮囊的妾室,根本没法跟夫人比。”

  “我爱的人,自始至终都是你。”

  侯夫人闻言,脸上温婉的神色差点没绷住,太恶心人了,若非为了家族,以及侯府势力,一天都不想跟这种人过日子。

  如今不能人道,正合她意。

  儿子很快就能接管侯府的兵权。

  侯夫人面上不露分毫,温柔的拍了拍他的手背:“我姑姑是当朝太后,我们贺家姑娘个个贤良淑德,自当事事为夫君着想。”

  说着,偏头朝下人吩咐道: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传府医。”

  顾致远攥住她的手,提议道:“能不能进宫请太医?尽量请徐院使,他的医术最好。”

  侯夫人露出受伤的表情:“侯爷是怪我安排不周吗?我也是为侯爷考虑,徐院使只给宫里人看诊,外头的人很难请动他,去了也是白去。”

  “旁的太医过来一趟,最快也得一个时辰。”

  “侯爷如此疼,就怕忍不到那个时候。”

  “府医的医术不比太医差,侯爷确定要去请太医吗?”

  顾致远疼得不行,想着侯夫人贤良淑德,她的安排定是为他好,便点了点头:“听你的,请府医。”

  没一会儿,府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缝合伤口。

  侯夫人起身退出厢房。

  贴身丫鬟低声道:“府医医术不错,就是有些手抖,侯爷怕是要遭罪。”

  侯夫人脸上褪去温婉,神色冷得像淬了毒:“遭罪才好,对了,药也别用太好的,免得浪费。”

  贴身丫鬟点头应是。

  侯夫人脚步微顿,忽然问道:“还有,陆砚舟是侯府外室子的事,外头可传开?”

  贺家派出的杀手屡屡失败,只能用别的招数。

  本打算把人诓进侯府,再找机会下手,谁知,陆砚舟居然没答应,倒是出乎意料。

  那便先坏了他的名声,毁掉他的前程。

  贴身丫鬟凑近半步:“夫人放心,满京都知道他是侯府的外室子,如今已成茶余饭后的谈资。”

  侯夫人抿嘴一笑,流言蜚语最是伤人,文人看重名声,脸皮薄,只怕殿试还未到,他便先承受不住。

  先把他打压下去,有云娘的骨灰在手,不怕对付不了他。

  当然,若能拿捏住陆砚舟,说不准,比杀了他更有用。

  侯夫人拢了拢衣袖,交待道:“秋菊,递牌子进宫求见太后。”

  “是。”

  **

  姜饱饱发现一个赚银子的法子。

  二话不说,拉着陆砚舟来到赌坊。

  赌坊正中央挂着一面巨大的木牌,上头列着殿试热门考生的名字,名字下面标着对应的赔率。

  排名第一的是京城才子张书望,押他中状元,赔率仅一倍,此人出身书香世家,文章出彩,早就声名在外,大多数人认定状元非他莫属。

  排在第二名的是李慕。

  押他中状元,赔率两倍,此人虽不及张书望名气大,却也是国子监公认的翘楚,朝中几位大人对他颇为赏识。

  姜饱饱目光一路下移,在木牌最底下找到陆砚舟的名字,押他中状元,赔率十倍。

  意思就是,押一两银子,若押中,翻手就成十两。

  姜饱饱毫不犹豫,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银票拍在柜台上:“三万两,全部押陆砚舟!”

  下注的多数在百两左右,上千两的算是大手笔,一下子砸出三万两,委实不多见。

  而且,还是押在一个冷门考生身上。

  “姑娘,你确定?”掌柜若非消息灵通,摸清各大考生的底细,都要怀疑自己定错赔率。

  姜饱饱挑了挑眉:“银票我都摆在桌上,你们牌子挂出来,不就是让人下注的么?怎么,怕我押中赔不起?”

  掌柜干笑两声:“姑娘说笑,我们赌坊在京城开了十几年,最守信用,哪有怕赔的道理,姑娘想清楚了便押,我们欢迎。”

  姜饱饱重复一遍:“全押。”

  掌柜脸上堆着笑,收过银票数了数,随后飞快的写好押票,双手递上:“姑娘收好,若是押中,凭此票来赌坊兑银子。”

  周围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姜饱饱。

  “这人是不是傻?陆砚舟可是永宁侯府的外室子,就凭这一层身份,几乎不可能被点为状元。”

  “就是,她以为选状元只看才学,也不看看人家身世清不清白。”

  “三万两银子砸进去,估计要赔得底朝天。”

  陆砚舟注视着姜饱饱,眸子漾笑:“姐姐还真是信任我。”

  姜饱饱底气十足:“阿砚不必有压力,姐姐我别的没有,就是银子多,输得起。”

  押中就是翻十倍,三十万两。

  若没押中,就当玩一把,图个开心。

  周围人纷纷摇头,没一个看好陆砚舟,只当姜饱饱是人傻钱多的冤大头。

  恰在此时,一位锦衣华服的小公子踱步进来,径直走到柜台前,拍下一沓厚厚的银票:“我也押陆砚舟,三万两。”

  此人便是裴予安小朋友。

  难得有赚零花钱的机会,绝不能错过。

  掌柜盯着银票,陷入自我怀疑,心里不禁犯起嘀咕,莫不是消息有误?

  陆砚舟才是最有希望中状元的?

  裴予安嗓音稚嫩的催促:“掌柜的,三万赌注,你到底接不接?”

  掌柜反应过来,赶紧收下银子登记:“接接,开门做生意,哪有送上门的银子往外推的道理?我这就给小公子登记。”

  周围人见状,不少人心里开始动摇。

  迟疑着要不要下一点注试试?

  反正下得少,就算亏也不会亏太多。

  掌柜见势头不对,默默的把木牌上陆砚舟的赔率从十倍改为一倍,后面再买的人,就算押中,也只能拿一倍的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