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襟松松敞开,春色半掩半露。
烛影下映出朦胧的弧度,勾得人心痒难耐。
陆砚舟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呼吸不自觉加重:“姐姐,我真的很想要怎么办?”
姜饱饱扯过被褥,严严实实的盖住脖子以下的地方:“明日就要会试,你来真的?”
陆砚舟欲求不满:“想要。”
会试又称春闱,于乡试次年在京城贡院开科,由礼部主持。
若因事耽误,就要再等三年。
虽说入仕并非唯一的选择,但以陆砚舟的学问和心性,年轻时不去朝堂走一遭,日后难免后悔。
姜饱饱很喜欢陆砚舟,希望他前路朗朗,天高海阔。
“乖,先忍忍,等会试结束再说。”姜饱饱抬手推开他,语气里带着商量的口吻。
“忍着难受。”陆砚舟神色委屈。
入赘两年多,新婚夜约好和离,还签下了和离书,好不容易让她答应以夫妻的身份处处看,却迟迟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
没有夫妻之实,总归不安心。
姜饱饱沉吟半晌,试探性提议:“到时,我帮你?”
陆砚舟眸子一亮:“说好的,不许赖账。”
姜饱饱轻嗯一声,指了指桌案上叠放整齐的里衣:“你穿上衣衫。”
陆砚舟得到承诺,不再闹腾,乖乖穿上里衣,安安静静的搂着她入睡,再没有一点过分的举动。
不多时,传来浅浅的呼吸声。
姜饱饱松了一口气,手指轻轻点了点他高挺的鼻梁,低声呢喃:“安分睡觉的样子,还挺乖的。”
次日是会试开考的日子,四更天就得起床。
简单吃了点饭,重新检查一遍考篮和包袱,确认无误后,乘坐马车前往贡院。
到达时,贡院门口已经站满了考生。
姜饱饱见陆砚舟精神不错,想来昨晚睡得还可以,心下宽慰,鼓励道:“正常发挥便好,若身子不适,考篮里有药,使用方法都贴在药瓶标签上。”
陆砚舟含笑应了声:“好。”
卯时天蒙蒙亮,开始排队点名。
会试流程与乡试差不多,衙役里三层外三层,搜检严苛,入考场时先查考篮,再搜全身,衣领、袖口、鞋底都要细细查验,确认无夹带才放行。
姜饱饱目送陆砚舟进入考场,才转身离开。
回到青柳巷小院。
姜饱饱从抽屉里掏出一个小本本,上面记录了近日打探到贺家的所有消息。
贺府身份最高的男丁是当任大理寺卿的贺仁,其余兄弟在京城各有官职,品级远不及他。
单看这一条,倒也没什么。
但是,贺家的姻亲厉害。
当朝太后便出自贺家。
此外,贺家嫁出去的女儿,多是高门贵眷,永宁侯府、户部尚书府、兵部侍郎府,里头的主母皆是贺家女。
贺家摆在台面上的人脉,花点钱和功夫就能查到,再往深里挖,就查不到了。
如此势力庞大的家族,为什么要追杀阿砚?
单纯的寻仇,还是有什么秘密?
姜饱饱想不明白,索性合上本子,不想了。
入京一个来月,该去见见药王谷的大师兄。
一个时辰后,姜饱饱站在一扇朱漆大门前,仰头看向匾额,上面赫然写着“徐府”两个字。
“应该就是这里。”
姜饱饱抬手扣了扣门环。
大门打开,走出一个仆从打扮的中年人:“姑娘,请问你找谁?”
姜饱饱简言道:“我找大师兄徐长青。”
徐长青师从药王谷,能称他为大师兄的,必定是同门。
徐长青已经提前交代过仆从,若小师妹来访,直接领进府便可。
中年人上下打量一眼姜饱饱,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请随我来。”
他领着姜饱饱来到花厅,随后去了东院通报。
不一会儿,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衫男子疾步走了进来,脸上难掩激动。
“你就是我的小师妹!?”
姜饱饱拿出方老头给的玉佩,递到他面前,简单介绍:“我叫姜饱饱,初到京城,想着来见大师兄一面。”
徐长青一眼便认出是方老头的信物,眼底隐隐泛起一层泪光,煽情道:“师父近几年在各地云游,极少待在药王谷,没想到,他终于肯收徒了。”
“上个月,我已收到师父的书信,说小师妹会来京城。”
“可信上只提了一句,连姓氏都没写,想打听也无处可问,今日总算等到小师妹。”
徐长青难得遇上同门,话头一开,有些收不住:“师父性子清高,多少人求着拜入药王谷,他都瞧不上,师妹在医术上定是有极高的天赋。”
姜饱饱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尖:“天赋谈不上,厨艺还凑合。”
徐长青笑着摆摆手:“师妹过谦了。”
随后,他取出两个锦盒递过去。
“你是药王谷唯一的小师妹,身为大师兄,给你准备了见面礼。”
姜饱饱接过,第一个锦盒里装着一套金针,总共三十六枚,长短粗细不一,针身泛着温润的金色光泽,一看便知出自顶级工匠之手。
第二个锦盒,装着一张三进宅院的地契,看地段,少说也值三四万两白银。
可见大师兄是真的舍得。
姜饱饱收下金针,把装着地契的锦盒推了回去:“我在东城青柳巷买了一处小院子,环境清幽,我很喜欢,宅子就不用了,多谢大师兄好意。”
徐长青见姜饱饱已有地方落脚,便不再勉强,转而问起她的近况。
“师妹此番入京,是专程来看我,还是另有事要办?”
“陪相公赴考。”
“那得待上好些日子,要不要开家医馆打发时间?”
“我近日开了几家食铺,事情多,可能顾不上。”
“师妹啊,你一个大夫,怎能去开酒楼食铺?这不是暴殄天物么?”
徐长青嘴巴说个不停,活脱脱一个话痨。
姜饱饱好奇的问:“大师兄,话多能当御医么?”
徐长青振振有词:“师兄我向来以高冷著称,平日寡言少语,你可是我唯一的小师妹,自然要多关心。”
“你若有个闪失,师父肯定拿我是问。”
姜饱饱哦了一声,不解的问:“药王谷的人多数不喜约束,宫内规矩多,大师兄为何选择当御医?”
徐长青长叹了一口气,苦涩道:“我们徐家是御医世家,祖父是上一任太医院院使,自打他离世后,族里数我的医术最好,全族的兴衰系于我一人。”
“我当任太医院院使,是无奈之举。”
姜饱饱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膀,想到正事,递给徐长青一幅陆砚舟的画像,询问道:“大师兄,你在京城走动得多,可曾见过跟画中人容貌相近之人?”
徐长青盯着画像看了一会儿,摇摇头:“画中男子生得出众,我若见过,定有印象,确实不曾见过。”
姜饱饱陷入沉吟,之前在府城,陆砚舟从贺子衿口中审出一条线索,他长得像一个女子。
可接连问了几个人,都不曾见过。
姜饱饱想了想,转而问道:“贺家可有树敌极深的仇家?”
徐长青神色微凝:“师妹指的是太后的母族吗?”
姜饱饱点了点头:“对。”
徐长青正色道:“身居高位,仇家自然不少,若说树敌极深的,倒也没有特别明确的对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姜饱饱脸上,语气关切:
“师妹,太后母族的事,你尽量别掺和,以免卷入朝廷纷争。”
姜饱饱投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我有分寸。”
来徐府一趟,也没问出有用的线索。
只能慢慢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