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厚重的液压门缓缓闭合。
赵云天撕心裂肺的吼叫,消失了。
刺骨的寒风,消失了。
世界,安静得可怕。
林若溪站在玄关,身体绷得像一张弓。
下一秒,一股暖流包裹了她。
她猛地打了个哆嗦。
这是身体在极寒中,骤然回暖的本能反应。
林若溪抬起头,瞳孔瞬间收缩。
原本以为这只是一辆改装过的卡车,里面顶多就是像房车那样,塞满了物资,狭窄逼仄。
可眼前这一幕,直接把她的认知按在地上摩擦。
大理石纹路的地面光洁如镜,真皮沙发泛着高级的哑光,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甚至还有一台正在工作的加湿器,喷吐着白色的水雾。
空气里弥漫着牛油火锅的霸道香气,混合着红酒的醇厚味道,让她的胃发出一阵痉挛。
如果不是刚才亲身经历了外面的地狱,她会以为自己穿越回了末世前的顶级会所。
沙发上,苏雅正捧着一杯热茶,身上披着柔软的羊绒毯。
看到林若溪进来,她有些局促地缩了缩脚,眼神复杂。
有羞愧,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作为“过来人”的麻木。
“这就是……你的车?”林若溪声音干涩。
路凡没理会她的惊讶,走到吧台边,倒了一杯威士忌,仰头喝了一口。
“怎么,还要我请你坐?”
林若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看桌上那些能让人发疯的食物。
“不用了。物资在哪?我要看到东西。”
路凡笑了,放下酒杯,手指在旁边的触控屏上点了几下。
巨大的投影幕布缓缓降下,音响里传出一阵动感的鼓点。
屏幕上,是一个韩国女团的MV。
几个穿着清凉、身材火辣的女孩,正在镜头前扭动腰肢,动作大胆且挑逗。
林若溪皱眉:“你什么意思?”
“这就是你的面试题。”
路凡指了指屏幕,语气随意得像是在点菜。
“跟着跳。跳完了,东西拿走。”
林若溪的脸瞬间涨红,羞耻感直冲脑门。
让她一个拿过全省散打冠军的治安官,去学这种卖弄风骚的舞?
还是为了取悦一个男人?
“我是警察,不是舞女!”
“现在不是了。”
路凡打断她,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在这里,你只有一个身份——乞丐。”
“想要饭吃,就得表演才艺。这是规矩。”
他也不催,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
苏雅很懂事地拿起一颗橘子,慢条斯理地为他剥开,将一瓣橘肉递到他嘴边。
路凡张嘴吃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林若溪。
“只有一次机会。我不喜欢等人。”
林若溪闭上眼。
外面,是上千张嗷嗷待哺的嘴。是那个抱着孩子下跪的母亲。
是我发誓要守护的人……
可在这里,我只是一个换取食物的工具。
我的骄傲,我的坚持……在他们的命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她猛地睁开眼,眼里的光,碎了。
“好。”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我跳。”
林若溪脱下外面那件沾满泥污的警用大衣,随手扔在地上。
里面是一件修身的蓝色制服衬衫,和一条包臀的一步裙。
因为长期缺乏营养,她的身形有些消瘦,但依然掩盖不住那近乎完美的比例。
音乐节奏加快。
林若溪僵硬地抬起手,试图模仿屏幕上的动作。
但她太僵硬了。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生锈的机器人,别说性感,连协调都算不上。
她低着头,不敢看路凡,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酷刑。
三分钟后,音乐停了。
林若溪停下动作,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火辣辣的。
“跳完了。物资给我。”
啪。
啪。
啪。
路凡拍了三下手,脸上却没有任何笑意。
“林警官,你是在做广播体操吗?”
林若溪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我让你跳舞,不是让你做复健运动。”
路凡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毫不留情地讥讽。
“看看屏幕上的女人,那是媚,是野,是把魂儿勾出来。”
“再看看你。”
他伸出一根手指,挑剔地上下打量着她。
“我让你跳舞,不是让你打军体拳。”
“你这是想勾引我,还是想打死我?”
“就这,也想换一千人的命?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你这副广播体操了。”
“路凡!你别欺人太甚!”林若溪终于爆发了,眼眶通红,“我尽力了!我根本不会跳这种东西!”
“那就学。”
路凡的声音骤然变冷,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
“外面那些人快饿死了。他们的命,现在就挂在你这双腿上。”
“你跳不好,他们就得死。”
“这个逻辑,很难懂吗?”
道德绑架。
又是该死的道德绑架。
但这一次,林若溪没法反驳。
她看着路凡那张冷漠的脸,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
嫌我跳得不好是吧?
嫌我不够骚是吧?
行。
你要看,我就让你看个够!
那一瞬间,林若溪心里的某根弦,断了。
“重来!”
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路凡挑了挑眉,重新按下了播放键。
这一次,音乐是更劲爆的《Trouble Maker》。
林若溪一把扯掉头上的皮筋,黑色的长发瞬间散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她抬起头,眼神变了。
不再是羞愤,而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鼓点响起。
她动了。
这一次,没有僵硬,没有迟疑。
她把所有的愤怒、不甘、屈辱,全部发泄在了肢体动作里。
甩头,扭腰,下蹲,挺胯。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
带着一种攻击性的、野性的美。
“啪!”
制服胸前的一颗扣子,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崩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抹雪白。
汗水顺着她的脖颈滑落,打湿了蓝色的衬衫,让衣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在旋转,在跳跃。
眼神死死盯着路凡,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母豹子,在向猎人展示自己的獠牙和利爪。
就连旁边剥橘子的苏雅都看呆了。
同样是女人,她不得不承认,此刻的林若溪,有着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魅力。
那种在绝境中挣扎、在屈辱中绽放的野性之美,太顶了。
路凡靠在沙发上,手里的红酒杯轻轻晃动。
看着眼前这个大汗淋漓、眼神凶狠的女人,他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才对嘛。
这才有那种“堕落女警”的味道。
【叮!图鉴目标‘林若溪’屈辱+30】
【当前态度:厌恶(40),警惕(20),屈辱(40)】
路凡的脑海中,响起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他心中冷笑。
这才哪到哪。
不过是开胃菜而已。
一曲终了。
林若溪保持着最后一个结束动作,大口喘着粗气。
汗水糊住了眼睛,她随手抹了一把,直勾勾地盯着路凡。
“现在,够了吗?”
路凡放下酒杯,站了起来。
“勉强凑合。”
他走到控制台前,按下了一个按钮。
“轰隆——”
车身侧面的一个液压舱门打开。
几个巨大的纸箱子,顺着滑梯滚了下去,重重地砸在雪地上。
箱子破裂,里面的压缩饼干、火腿肠、还有几袋大米,散落了一地。
虽然不多,但对于外面那些饿红了眼的人来说,这就是金山银山。
“抢啊!!!”
“吃的!是吃的!”
外面瞬间炸锅了,疯狂的嘶吼声即便隔着厚重的装甲都能听到。
林若溪透过监控屏幕,看着外面为了抢夺食物而扭打在一起的人群,心里五味杂陈。
她转过头,看向路凡。
“这就……完了?”
这些东西,顶多够那一千人吃一顿饱饭。
甚至连一顿都不够。
“不然呢?”
路凡重新坐回沙发,拿起苏雅剥好的橘子塞进嘴里。
“一支舞,换一顿饭。公平交易。”
“你如果想让他们天天吃饱,欢迎常来。”
路凡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她崩开扣子的领口。
“下次,我们可以试试别的才艺。”
林若溪感到一阵恶寒。
她抓起地上的大衣,胡乱裹在身上,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
“路凡,你就是个魔鬼。”
扔下这句话,她转身就往门口冲。
“等一下。”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路凡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林若溪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还有什么羞辱,一次性说完。”
脚步声靠近。
路凡走到她身后,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合着汗水和体香的味道。
他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
“看在你这支舞跳得还算卖力的份上,送你个消息。”
“今晚,离那些尸体远点。”
林若溪皱眉,不解地回头。
“什么意思?”
路凡没有解释,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光。
“不想死,就照做。”
“还有,如果你遇到了处理不了的麻烦……”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划过她汗湿的脖颈,最后停在那颗崩掉的扣子边缘。
“可以来求我。”
“不过下次的价码,可就不止是跳舞这么简单了。”
林若溪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毒蛇盯上。
路凡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滚吧。”
气密门打开。
寒风裹挟着雪花,瞬间灌了进来。
林若溪打了个冷战,像是从一场荒诞的梦境中惊醒。
她深深地看了路凡一眼,咬着牙,逃也似的跳下了车。
车门在她身后重重关闭。
路凡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夜幕降临了。
那些埋在雪地里的东西,也该醒了。
林若溪,希望你能活过今晚。
毕竟,这么带劲的舞伴,死了怪可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