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徽音毕竟是现代人,再怎么满意许承胤这个“丈夫”,也没有盲信他的话。

  她们二人继续往前逛,说起来蓝徽音对自己跟原主都没那么高的道德要求。

  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在古代,男人都可以肆意寻欢随心自在。

  世人称他们风流倜傥,不受拘束。

  可女人稍有半点逾矩,稍有半分向往自由,就会被打上不守妇德私通妄为的罪名。

  什么三妻四妾,什么后宫佳丽三千?

  他们觉得正常,却要苛责对别的男人动心的原主,蓝徽音不会这样做。

  这样的双重标准,于她看来荒谬至极。

  但她也不至于将这种话说给许承胤听,男人对她再怎么温柔和善,也是高高在上,拥有无边权力的天龙人。

  蓝徽音心中悄悄生出几分戒备,她提醒自己不能被男人的皮相冲昏头脑,起码在没摸清楚他本性之前,要好好保护自己。

  身旁的桃子寸步不离的守着她,二人穿过花林曲径,绕过假山流水,不知不觉就从后院到了前院。

  前院规制更加开阔富贵,桃子说后院的女眷原是不准到这来的。

  但今日府上没有客人,许承胤也没给她下禁足令,便是哪都能去。

  她新奇的驻足欣赏面前的古建筑,还没想出来檐上的神兽是何物,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沉闷厚重的响声。

  嘭,嘭,嘭。

  响声反复不断,像是一个重物在敲打另一个重物,听得她心里发沉。

  她好奇地跟桃子走过去看,二人穿过一道圆形拱门,拱门内没有任何遮挡景象,让蓝徽音清晰地瞧见了面前的惨状!

  她步子猛地顿住,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瞪得更大,心中瞬间涌上剧烈的恐慌,浑身肌肉骤然绷紧!

  那个门内放着一张椅子,椅子上趴了个身形瘦弱的男子。

  他四肢被粗绳紧紧固定,没有挣扎动弹的余地。

  嘴巴里被塞入厚布团,所有的痛苦哀嚎尽数发不出来。

  哪怕已经痛到了极致,也只能弓着背继续承受这一切。

  而行刑的人面无表情,戾气滔天。

  他手里握着的那块实木粗板上裹了一层厚实的布,这样打人不会鲜血四溅,但可以将力气尽数打入人的筋骨皮肉中。

  让受刑的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蓝徽音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

  她觉得被这样打是一件很痛苦和残忍的事,若是在现代……

  现代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没有谁有资格这样去欺负欺辱一个人。

  可偏偏就是在这个封建王朝,大多数人的生死都不由他们自己决定。

  上位者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可以让他们身陷囹圄。

  蓝徽音神色复杂又紧张的想要离开这个让她害怕的地方,可是她刚刚转身,便看见不知是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的许承胤。

  他缓步走到她身侧,将手里的披风披到她身上,随后目光淡淡扫过院中刑具,语气中的温柔不减,可蓝徽音能够听出来他的心情没有之前好了。

  “怎么会到这里?前院风大,你应该在后院好好调养身体。”

  “我无聊,所以想要出来走走。”

  蓝徽音抬眸看着他,一双又大又圆的眼里惊疑不定:“他犯了什么样的错,为什么要用这样的重刑?”

  蓝徽音没有贸然为他求情,哪怕她看得出来,那个人很有可能会被打死。

  “很大的错,在我手下干活便要守我的法度,各司其职绝不能渎职犯错。”

  他牵着她的手往后院去,并不想将二人难得聊天的话题放在这件事情上。

  他道:“我在岭南府的事情已经处理好,这几日我们便预备启程返回京城,岭南府炎热不利于你身子修养,等到了京城我找几个太医给你调理身体,你很快就能好起来。”

  回京城?

  蓝徽音微微挑眉,没有想到他们那么快就要从这里离开。

  虽然只在这个院子里住了半个多月,但她很喜欢这里,也并不讨厌这里的天气。

  并且她觉得,她的潜意识是想让她继续待在这里的。

  说来也怪,明明自己上辈子的旅游目的地是云南,不是岭南。

  她就算心有执念,也应该是想去滇地吧?

  许承胤并未察觉到她此刻的胡思乱想,他温声细语的接着讲。

  “回到京城以后你的起居吃食都能按照你的心意来,我打算抬你为太子良媛,往后有我护着你,没有任何人敢欺负你。”

  这样吗?

  蓝徽音不大明白的开口问:“你之前说我是你的承徽,我还没问过你东宫中有多少姐妹?”

  如许承胤这般出身,她的“姐妹”只会多不会少。

  看着少女眼中的好奇,许承胤心中划过一丝不悦。

  为何她问起东宫之事眼中没有嫉妒和酸涩,能如此坦然的跟他聊这些?

  她当真,失去记忆了也不喜欢他吗?

  左手控制不住的又颤抖,他将它隐藏在衣袍下,努力克制身体的冲动。

  温柔的笑颜有一丝扭曲,他俊朗的面容上没有暴露出太多真实的情绪。

  “目前只有一位良娣几个侍妾,你放心,太子良娣性情温和,你从前跟她关系不错,这次回去她也不会为难你的。”

  回到屋子,许承胤叫桃子退下,他亲自伺候蓝徽音换衣休息。

  见她身上穿着自己喜欢的蓝色寝衣,许承胤眼中闪过一丝病态的满足。

  “我知道你不喜欢身边伺候的人太多,东宫原本伺候你的几个下人手脚粗笨做事多有疏漏,此番回去我便全部遣她们去别处,往后你身边只留桃子一人贴身伺候你。”

  蓝徽音这会儿品出来些许不对劲了,她捕捉到他话里关键的意思,抬眼看着他:“以前跟着我的人全部换掉吗?你有没有因为我逃跑的事情责罚他们?也像刚刚那个人一样,被罚杖刑吗?”

  “他们没有认真做事惹到你我不高兴,留着会惹你我烦心。”

  许承胤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他避重就轻道:“桃子是宫中精心培养出来的宫女,她嘴严做事妥帖,你会喜欢她在身边伺候的。”

  “是吗?”

  蓝徽音觉得更加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