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音,你全部都忘了吗?”

  床边的男人眸光依旧温和,他眼中是恰到好处的温柔,遮盖了深处的偏执、阴鸷与狠戾。

  他嗓音温润悦耳:“我是许承胤,你的夫君。”

  夫君?

  这两个字如同平地惊雷,叫蓝徽音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她整个人僵住,无数零碎的记忆碎片疯狂涌上来。

  她记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坐在去云南的高铁上。

  她记得高铁要凌晨到,所以无聊的熬夜看小说。

  许承胤……

  这个名字一听就不像现代人的,难道是她穿越进了熬夜看的那本古言虐恋里?

  她其实不记得男女主的名字,只记得简介上写书中的男主是权倾朝野的东宫太子。

  看似温和,实际阴鸷偏执占有欲滔天。

  他杀伐狠绝手段残忍,一生都将心爱的女子囚禁在身边。

  所以,她是穿越到了他喜欢的女子身上,还是书里的npc路人甲?

  现实既荒诞又错愕,蓝徽音咬着唇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容貌出众待人温柔,看着并不吓人呀?

  也许是眼前的男子过于英俊,对自己的态度又温和到了极点,蓝徽音心里的恐惧消散,她鼓起勇气问道:“你说你是我夫君,我们成亲很久了吗?”

  许承胤静静的看着她茫然单纯的眼睛,心中有一股难言的满足和幸福。

  他的左手忍不住颤抖,他伸手将左手摁住,确定那些过往的纠葛,痛苦的记忆全部烟消云散。

  他唇瓣挽起的笑容更甚:“嗯,我们成婚已近一年,我是东宫太子,你是我的昭训蓝氏。”

  他像是在说一件平常的小事,但接下来的话让蓝徽音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心性不安分,此前背着我跟外男纠缠私通款曲,被我撞破后你自知犯下大错,害怕被我责罚就跟他潜逃出宫,可你途中发现那男子是个贪慕虚荣的小人,知道你没了荣华富贵就想谋财害命。”

  他道:“你心灰意冷认为所托非人,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跌落山崖落得这满身重伤,若不是我派来寻你之人及时发现,你我就再没相见之日。”

  他微微俯身,一双眼眸中尽是包容和怜惜。

  “我以为自己找到你后会很生气,可是看见你满身的伤也不忍责罚,只要你往后安分守己再也不跟外男来往,一心一意留在我身边,过去种种我都既往不咎。”

  这长长的一番话,让蓝徽音听完后陷入了呆滞懵懂的状态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宕机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

  什么叫做小妾?

  东宫太子。

  私通外男?

  畏罪出逃?

  寻短见坠崖?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具身体的主人,居然如此大胆生猛!

  可眼前的男人容貌俊美气度卓绝。

  又有这样的尊贵无双的出身。

  按照常理来说,在这等封建王朝能够嫁给这样的男人,哪怕是小妾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吧?

  怎么原主就不知足,在外跟别的男人私通纠缠呢?

  蓝徽音想不通,她心存疑虑,也没完全相信许承胤的话。

  他是太子她都敢在外面找别的男人,保不齐便是因为他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癖好,或者是……金玉其外败絮其内。

  蓝徽音小心隐藏自己内心的想法,许承胤只瞧得见她的震惊和茫然。

  他越发高兴自己给她喂了秘药,虽然抹去他们的一切过往,但也让他们有了重新开始的机会。

  他道:“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伤势未愈身子亏损严重,要安心静养不可劳神多想。”

  说完,他端起放在床头小几上的药碗。

  乌黑的汤药盛在白瓷碗中,此刻温度正好。

  他拿起银勺搅动药汁,一举一动皆耐心十足。

  “我喂你喝。”

  药液凑到嘴边,蓝徽音乖顺地咽下。

  蓝徽音在房间中休养数日,她身上的伤渐渐好转。

  骨折的右臂已经可以轻微活动,周身撕裂般的痛感大幅消退,终于能够下床慢慢走动。

  这些日子在床上躺得她都觉得自己发霉了,于是趁着天光正好,叫伺候她的下人陪她到庭院里走走。

  听伺候她的下人桃子说,这处别院是岭南府地理位置最好的别院,许承胤得到后花重金修缮,如今只住了她一位娘娘。

  还说许承胤来岭南府是处理公务的,原本几日前就该动身回京,是因为蓝徽音身子骨还没好需要静养,才在这继续耽搁。

  抛开蓝徽音心中那点不安不说,许承胤当真满足她对丈夫的一切想象。

  温柔,貌美,多金。

  就是穿越过来没捞到正妻之位,似乎还是个不入流的小妾。

  但她也没想这些琐事,好奇的看着身旁的桃子。

  小姑娘年纪不过十六七岁,看上去却极为老成。

  她生得眉眼温顺,脸上稚气未脱,做事却谨小慎微,这些日子恭恭敬敬的伺候蓝徽音,从未有一处让她不满意。

  十六七岁,若是在现代还在上高中,是被父母捧在手心疼爱的年纪。

  但在这封建王朝,却已经伺候主子有十数个年头了。

  蓝徽音很喜欢桃子,如果一定要说不满。

  便是她从不会主动跟自己讲话,只有在自己开口询问之时才会躬身作答。

  但她还算好的。

  毕竟蓝徽音在这别院遇到的别的下人,瞧见她只会躬身行礼,问什么都不答,明明也不是哑巴聋子。

  想到这些,她美好的心情略微受到影响。

  虽然她面前的这座别院极尽奢华,每一处都超乎她的想象。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池水雅致清幽。

  四时花木修剪的整齐规整,遍地锦绣景致。

  但再怎么华丽恢弘,没有人气也像一座精致冰冷的牢笼。

  包括她在内,所有的人都像被困在无形的规矩之中。

  沉默压抑,死气沉沉。

  如此这般,蓝徽音忽然明白原主为什么要跑了。

  这囚笼之中只有许承胤一个人有颜色。

  可他不是原主一个人的夫君,他不在的时候原主一定过得压抑窒息,所以她向往院外的人间烟火,向往别的男子鲜活的模样也很正常。

  男人都能三宫六院,女子为何不能琵琶别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