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我是谁?

蓝徽音听话的立刻擦干眼泪,可男人接下来的话并没有让她如愿。

  “你今日的乞求并没有用。”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要相信你因为一个男人发的誓?我太了解你了,只要解除眼下的困境就能立刻翻脸,你永远不会放弃逃跑,放弃跟我对着干。”

  “你在我这里早就已经透支了信任,必须给你一个足够深刻能记一辈子的教训,你才会真的老实。”

  话音落下,贴在柳易脖子上的刀立刻就要砍下去!

  蓝徽音吓得目眦欲裂,她几乎是凭着本能扑了过去,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这一刀。

  侍卫见她扑过来猛地停住,锋利的刀刃停留在离她背上一寸的位置。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真的发现在眼前还是会很生气。

  他看着她奋不顾身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狞笑。

  “舍不得他死?那就瞪大眼睛好好看,什么叫事与愿违。”

  他伸手将蓝徽音拖过来,一只手抓住她的双手,另一只手捏着她的脸,让她必须瞪大眼睛看着即将发生的事。

  他的胸膛紧贴她的后背,滚烫的气息喷洒出来,带着不容蓝徽音拒绝的强制。

  “看清楚。”

  “我舍不得杀你但是杀这些人是顺手的事!记住他们的下场,让他们知道是谁害死了他们,阴曹地府该将这笔过记到谁的头上!”

  蓝徽音拼命挣扎,可许承胤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圈着她,她动弹不得只能被迫看着前方。

  柳易看着她崩溃挣扎的模样,他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而露出一抹凄美的笑。

  那笑很淡,混在他虽然狼狈但难掩温润的面容上,有种破碎的平静。

  “不要求他。”

  “别为了我……委屈自己。”

  “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选择,我喜欢你,我发自内心,这辈子从来没有像喜欢你一样喜欢别人。”

  “走到这一步求仁得仁,我没什么可怨的。”

  刀刃一寸一寸的刺进他的胸膛,每一个字都耗费他残存的生命力。

  最后一句:“只是遗憾……终究没能保护好你!”

  柳易彻底咽气的那一刻蓝徽音瞳孔骤缩!

  她耳朵嗡嗡作响,这一瞬好像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巨大的冲击力叫她意识瞬间溃散,整个人软软的倒下,昏死在许承胤怀里。

  满室死寂,只剩喜烛燃烧的噼啪声。

  许承胤垂眸看着怀里昏迷的人。

  不该走到这一步也走到了这一步。

  他伸手替她抚开紧拧的眉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嗟叹。

  “拖下去。”

  近卫领命,架着柳易的尸首快步退出喜房。

  在外候着的下人立刻进来用湿布擦干净地上的血,然后换上新的熏香压制浓郁的血腥气。

  不过片刻,一切恢复方才那喜庆的景象,谁能知道这里刚刚处决了个人呢?

  许承胤抱着怀里的人落坐在软榻上。

  他从怀中取出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枚乌黑滚圆的药丸。

  他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说给蓝徽音听。

  “既然我们已经错到了这般地步,纠缠得这般痛苦……”

  “那就从头开始吧。”

  “这药能化去你过往的记忆。”

  “什么都不记得,我们就能回到最初的模样吧?”

  他捏着药丸塞进她嘴里,确定她咽下去后才收回手。

  做完这一切,他认真地解开她手腕和脚踝的束带。

  没有束缚,她除了右臂皆自然垂落在身侧。

  昏迷的她没了平日的尖锐,多了几分柔美可人。

  许承胤将鸾凤和鸣的红盖头盖在她头上,然后打横又将她抱起。

  精致繁复的嫁衣裙摆大片展开,跟他身上的新郎喜服交相辉映,他们是一对真正的璧人。

  离开房门,候在院中的礼乐师立刻奏响新乐,吹吹打打声势浩大。

  许承胤低头目光落到怀里盖着红盖头的心上人身上,他的声音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醒着不肯听话,那就睡着把我们的婚仪走完。”

  ——

  “阿音今天还没醒吗?外面下了初雪,你之前说你很喜欢看雪的。”

  低沉温润的男声在蓝徽音耳畔缓缓响起,那语调轻柔舒缓,带着令人心旌摇曳的温和缱绻。

  她混沌的意识被这道声音叩开,艰难地掀开眼皮。

  刺目的光驱散了无边的黑暗,她的视线从模糊慢慢变得清晰,接着看见了一间极尽富丽堂皇的古式房间?

  床幔是烟青色的流云纱帐,此刻随风轻轻浮动,看着如烟似雾。

  不远处的家居陈设都是用极好的木头打造而成,而她身下铺着的柔软锦垫更是舒服得让她以为自己躺在棉花上。

  这般精致华贵,她是参加了什么Cosplay的游戏吗?

  脑子逐渐清醒,蓝徽音转着眼睛慢慢意识到不对劲。

  她想从床上起身,可身子刚动四肢百骸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她的每一寸皮肉,每一根骨头都泛着钝痛。

  尤其是右臂,低头看过去被包得严严实实。

  她只能继续躺在床上,意识完全清醒后心头掀起了滔天巨浪,眼眸中满是惊疑和错愕。

  而这一切,在看见一个陌生男子朝她走来后达到了顶峰。

  男子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锦袍,他身姿挺拔端方,昂贵的衣料上绣着繁复的暗纹,低调华贵,一眼就叫人知道他出身不低。

  他皮囊也生得很好。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皮肤白皙,面部轮廓完美得让人无可挑剔。

  模样长得俊美有攻击性,偏偏气质温润,让人忍不住靠近的同时,又有些害怕他?

  这般割裂的两种感受叫蓝徽音下意识张了张嘴,想说话问他是谁,偏偏喉咙干涩到了极点。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用尽力气抬起的手小巧纤细,显然不是她自己的手。

  而且皮肤细腻柔嫩,一眼便知是一点活都没干过。

  更加别说她身上穿着古人的寝衣,完全找不到现代元素。

  “阿音今天还没醒吗?”

  方才男人的这句话再次在她脑海里回响。

  阿音?

  他叫她阿音吗?

  无数陌生复杂的信息在脑海里堆叠,她茫然地压下心底的慌乱,既不知所措,又恐惧地看着面前的男子:“你是谁,我又是谁?”